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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笛瀾跪在地上,還未來得及發出一絲聲響就意識到自己唯一的一次救命機會就這么走了。
“我不管你對我弟弟有什么心思,不過你也應該知道,他喜歡你不過像是喜歡逗一只寵物。想要挑撥離間,你的段位還不夠。”
不是今天。
不是今天。
凌顧宸掛掉那一個電話以后,祝笛瀾突然清醒地意識到,即使今天死神已經站在她面前,她也不愿意如此束手就擒。
表面上她依舊發出痛苦無助的抽泣,腦海卻在瘋狂轉動。
跟凌顧宸明顯不能硬碰硬,她需要一個拖延時間的方法,還有她的護照。
那一地的狼藉里散落著兩把剪刀與美工刀。
但即使絕望如她,也知道與凌顧宸拼器械的想法太過愚蠢。
她氣若游絲,“我知錯了,你怎樣才愿意繞我一命?”
“我想看看,這種命懸一線的時刻,你會怎么做。”
祝笛瀾愣住,她直覺方才自己腦海里思索的事蠢得發指。
她幾斤幾兩,他如何不知。
“說說看吧。”
眼前這個少女掛著淚痕慌亂地看著他,眼里的祈求好似誠懇可憐。但凌顧宸了解她的虛偽。
祝笛瀾良久沒有說話,她別過臉,知曉自己說什么都無益,她的性命不過系在凌顧宸的一念之間。
凌顧宸猛地抓她后腦的頭發往下一扯,兩人四目相對。
祝笛瀾來不及發出痛苦的尖叫馬上就說,“我錯了。”
聲音里沒了哭腔,冷靜地好似另一個人發出的。
“求你今天留我一命,以后我不會再違抗你。我對沁也沒有其他心思。”
凌顧宸冰冷的眸子沒有一絲閃動,她直覺他殺意未消,頭發被拉扯的痛感卻越來越強烈,她只好努力穩住呼吸和語調。
“我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廖教授留我一定有他的理由。如果廖教授同意你現在殺我,我也無話可說。”
“拿廖叔救命嗎?他也不過是為我工作,你太看得起他。”
“他不能改變你的決定,但他從來都是為你考慮。”
不知過了多久,她后腦的疼痛輕了些。
他緩緩松手。
祝笛瀾心中正舒口氣,就馬上感到自己被狠狠一推,她的頭磕在床沿上。
凌顧宸抬手用金屬棍在她后腰上抽打一下,祝笛瀾痛苦地尖叫一聲,伸手抓起床上的筆記本扔向他。
凌顧宸金屬棍把筆記本打成兩半。
趁著他抬手那一剎那,祝笛瀾站起來向門外跑,不肖兩步就又被一把撈住,她被逼回頭與凌顧宸面對面。
凌顧宸掐住她的脖子按她到墻上,祝笛瀾出于本能抓住他的小臂,她的指甲深深嵌進他的肉里。
他眼里的狠勁沉靜冰冷,略微遲疑,隨后扔掉手里的金屬棍。
祝笛瀾眼里的恨意好似火山噴發,她咬著嘴唇,不服輸地瞪著他。
兩人沉默一陣,凌顧宸松開掐住她的左手的一瞬,右手一拳揮在她臉上。
祝笛瀾被重重一擊跪倒在地上,眼前一瞬灰暗,什么都看不見。
她自棄般,雙手撐住上身,癱坐在地上,等著視力慢慢恢復。嘴里甜膩的血腥味愈發濃重。
過了許久她模糊地看到凌顧宸的影子。他在她的書架上取書下來慢慢翻看,好似在過悠閑的下午茶時光。
她不知道她今天的命運到底如何,只是這刻意被制造的等待太過漫長難熬。
凌顧宸對手里的書失去興趣以后,才把地上那把四腳朝天的椅子撿起來放到祝笛瀾面前,慢悠悠地坐下,他抓抓西裝衣領,一副優哉游哉的勝利者做派。
他抬手舉起她的下巴,祝笛瀾同樣冷漠地回望著他。
“姑且看在廖叔的面子上,今天放你一馬。權當我信了你說的那些鬼話。”
祝笛瀾依舊看不真切他的臉,但透過他嘲諷的語氣也能想象到他的表情。
她不再言語,勉強撿回一條命還是讓她安心了一些,只是暗自祈禱凌顧宸剛剛那一拳沒有傷及她的眼角膜。
門被打開,聽到身后的腳步聲,祝笛瀾心里的委屈終于好似可以傾訴,她的眼眶復又泛紅。
“你先帶她回別墅。”廖逍說道。
覃沁扶住她。放松下來的祝笛瀾才真切感受到身體上的劇烈疼痛,腿上腰上被金屬棍抽打過的部位已經紅腫,臉上頭上的傷口也是鉆心。
她靠住覃沁努力想站起來,但她的膝蓋酸軟麻木好似移了位。
覃沁伸手撩開她臉上的頭發,她的左半邊臉明顯紅腫,嘴角也一直流血。
他干脆把祝笛瀾橫抱起來。
廖逍環視這狼藉一片的房間,勉強在床沿找了個位置坐下。
“你不能再動她了。”
“正好,想問問你的理由。”
“她可以幫到你。”
“泊都那么大,你優秀的學生那么多,這根本就不是只有她才能完成的工作,”凌顧宸很不滿,“顏君就可以,我也信得過她。”
“既然知道那你當初就該克制點。”
凌顧宸無謂地聳聳肩。
“顧宸,我不能任何時候都跟在你身邊,”廖逍的語氣凝重起來,“我要你承諾我這件事。關于祝笛瀾,你要保全她的性命,你不能傷她,也要保證別人不傷她。”
凌顧宸凝視著廖逍,房間里余留片刻的寂靜。
他輕哼,“你一直未娶,只要你喜歡,這把年紀了想娶個二十出頭的漂亮學生也沒什么不可。不用推脫給我……”
廖逍打斷他,“我沒跟你開玩笑。”
凌顧宸笑意隱去。
“我要個理由。真正的理由,不是她聰明可以幫我這樣的話。”
“有用的籌碼自然要保全,”廖逍淡淡地說,“況且她確實可以幫到你。”
凌顧宸知道廖逍不愿再多說了。
“你不要她為你工作也無妨,就當養了個閑人。不要再招她了。”
“……行。我答應你。”
“不要再打她。也不要睡到她床上去。”廖逍認真道,“要是楊顏君的事再發生一次,我可就再沒時間給你另外找個人了。”
凌顧宸一直不愿去想廖逍的病,聽他這么一說,他的神情憂郁下來。
廖逍拍拍他的肩就離開了。
凌顧宸獨自坐著,隨手把祝笛瀾的護照撿起來翻看。
照片里那個漂亮的女孩對著他甜甜地笑,眼里是他從未見過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