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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廳中又匆匆上來一個婦人,那婦人也穿金戴銀,衣袍珍貴,她也來到廳中跪下,道:“鐘夫人,教子不嚴(yán),是我的過錯,還請鐘夫人連我一同罰了,以正府中規(guī)矩?!?
這婦人正是陸江的生母周夫人,是陸重山的妾室!
廳中鴉雀無聲,卻沒有任何人覺得陸江、周夫人的作為過了,因為……陸府之內(nèi),鐘夫人積威深遠,無人敢拂其威勢!
就連二府主母朱夫人,此時此地都站起身來,向鐘夫人行禮,道:“是我治家不嚴(yán),讓姐姐操心了?!?
鐘夫人原本風(fēng)輕云淡的臉上露出笑容,她先是對鐘夫人笑道:“妹妹眼中了,妯娌之間又何必客氣?陸江是二府的少爺,年歲還小,犯了錯事,稍作處罰便可,重要的是二府平日里要警醒著些,如今家主將歸,這長寧街里外不知多少人盯著陸府,莫要讓人覺得我陸府家規(guī)不存,少年放肆無章才是?!?
朱夫人輕輕瞥了一眼陸重生,發(fā)覺陸重山從始至終都未抬頭,就好似根本不理會府中的事宜。
于是她再度向鐘夫人行禮:“姐姐教訓(xùn)的是,妹妹省得?!?
鐘夫人這才看向陸江道:“陸江,你是二府的少爺,二府的老爺夫人自然有臉面,我不可罰你太重。
但是府中絕不可太過隨意,念在你所犯的事不大,又知道自己犯了錯,便徑自去后山荒院思過一月,往后一年,月例也減半吧?!?
鐘夫人輕聲細語,廳中卻仍悄然無聲。
陸江叩謝,沉聲道:“謝伯母賜,陸江明白了。”
鐘夫人的目光又落在一旁的陸景身上,她的眼神瞬間變化,變得更冷了許多。
“陸景,你可知錯了?”鐘夫人再問。
她的聲音極輕,但語氣卻極嚴(yán)厲,原本望著宴客廳正中央的少爺小姐,聽到鐘夫人的詢問,都不禁猛然低頭,不敢再去看上首。
寧薔和林忍冬對視一眼,寧薔眼中也甚為擔(dān)憂,就連小姑娘陸漪都皺著鼻子,心道:“陸景……這次要遭殃了,趕緊認(rèn)錯,罰得便可輕一些?!?
所有人都以為陸景也將認(rèn)錯。
可是下一刻……
“母親大人,陸景……不知犯了何錯?!?
陸景向鐘夫人行禮,口中卻語出驚人,令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猛然一滯!
寧薔心中急道:“表弟怎么如此回答?主母問了,無論是否犯錯都要認(rèn)錯,只有如此,才可不駁主母的臉面,畢竟在這廳中,聚集的是闔府上下的陸姓,當(dāng)著這般多人,落了嫡母的面子,這可如何是好?”
林忍冬也有些詫異,她對于陸景的印象確實沒有這般不智!
有人擔(dān)憂,自然也有人欣喜。
已經(jīng)回了原位的陸江雖然也不解陸景的回答,但眼中卻有喜色一閃即逝!
鐘夫人也未曾料到陸景竟然會這般回答。
可她面上仍風(fēng)輕云淡,站起身來,一步步走下高臺。
“府中規(guī)矩,未經(jīng)長輩同意,不可習(xí)練府外武學(xué)!”
“我陸府乃是武勛世家,武道規(guī)矩尤重,你知規(guī)矩而觸之,罪責(zé)更重!”
鐘夫人話語一句比一句重,語氣也一句比一句嚴(yán)厲!
“陸景,你是我大府少爺,母親早逝,自該由我管教,我何曾教你觸犯府中規(guī)矩?”
“陸景,你明知有錯,嫡母問你,卻反問于我……你是否覺得你將離府,我這個陸家主母……便罰不得你了?”
鐘夫人一字一句,似乎是在質(zhì)問陸景。
可是二府中的許多夫人卻俱都色變。
因為她們知道,鐘夫人這許多話看似是在訓(xùn)斥陸景,可實際上卻是在用陸景立威,說于二府剛剛回來的重山老爺、諸夫人聽!
言下之意是……哪怕重山老爺歸府,神霄侯不在,那她鐘夫人已然是陸府的主母!
陸景、陸江,不過都是今日鐘夫人的棋子。
陸江一事,責(zé)問而起,從輕處罰,是在顯示自己的寬宥!
而陸景,則是用來立威!
青玥看到這一幕,眼中有淚花打轉(zhuǎn),不知所措。
寧薔心中沒來由一陣陣酸澀,又想到了自己。
“表弟的處境與我一般,陸江犯了錯,有他生母求情,有他嫡母分擔(dān)?!?
“可是表弟犯了錯,卻無一人為他說話,他日我若是也犯了錯,又有誰為我求情?”
寧薔深吸一口氣,正要央求身旁的寧老太君。
卻聽到陸景輕聲道:“母親大人,族中是有這番規(guī)矩,可我又如何犯了錯?”
他神色沉靜,臉上沒有絲毫恐懼,娓娓道來:“我曾在西院奚水池畔看到一位黑衣老者垂釣,他說他是陸家武道教習(xí),看我根骨不凡,便想要教我武道。”
“長者請,陸景不敢辭,便允了下來,我這一身武道也因此而來,難道……我被那老者哄騙了,他不是陸府中人?”
陸景說到這里,微微一頓,道:“那長者說過,他叫……吳悲死?!?
鐘夫人眉頭突兀一皺。
就連拄著手躺在貴婦椅上,似是不理世事的寧老太君都猛然睜開眼睛!南瞻臺的當(dāng)不成贅婿就只好命格成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