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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中年人,正是盛府大客勤鐘于柏。
盛姿坐在鐘于柏對面,低頭品茶,可許多時候她也會抬頭偷偷望一眼對面的鐘于柏。
因為鐘于柏此刻的眼神,顯得極為鄭重,時不時閃過一道驚奇之色,令盛姿極感興趣。
“鐘大家平日里不茍言笑,行走如風,眼神自始至終都是那般波瀾不驚。
可今日……”
甚至心中竊笑:“看來我的選擇是對的,這陸景對于中正的見解確實不凡,能夠令鐘大家色變,那幾式降馬術也有著落了?!?
盛姿想到這里,又想起自己那一匹難得的西涼道名馬。
它到府中已經有許多時日,可這匹馬戾氣深重,野性難馴,盛姿時至如今,都不曾騎一騎這素踵。
“那陸府少年是說……這些體悟見解,俱都是來自于先賢,來自于儒道典籍?”
良久之后,鐘于柏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十余頁草紙整齊羅列起來,又用衣袖擦了擦眼前的茶桌。
這才將草紙放在茶桌上,唯恐桌上的灰塵、水漬會弄臟這些草紙。
“陸景原話便是如此?!笔⒆说溃骸斑@關于中正的見解以及體悟,陸景都說沒有明確的典籍出處。”
她說到這里,大約又想起了什么,從腰間拿出另外一張草紙。
“這是我從陸景那里拿到的四行文章,是陸景練字的時候書寫,我十分喜歡這四字文章,便找陸景要了過來。
這幾句,倒是有出處……”
盛姿攤開草紙,遞給鐘于柏。
鐘于柏搓了搓手,接過草紙,仔細看去。
入目之處,這幾行文字,有龍飛鳳舞之勢,又有猛虎兇豹之姿,充滿了極獨特的美感。
“嗯?你說這是陸景練字的時候寫的?”
鐘于柏語氣明顯急促了許多,他目光又轉到桌上的中正注解。
發現中正注解所用的楷體,與這四行文字所用的草書,有些筆鋒,確實極為相像。
“這少年……竟寫了這么一手好字?”
鐘于柏眼神灼灼,他仔細看去,只覺得這草紙上的筆墨緊湊有力,筆筆藏鋒,線條又顯得渾厚古拙,疏忽間又變化無常,令人沉浸其中。
除了些許勾勒處也許是因為力竭而有些飄忽不定之外,這一手草書,造詣之高,令鐘于柏都為之敬佩。
“這字寫的好嗎?”盛姿笑道:“我也覺得這次極富美感,龍飛鳳舞卻又不越規矩。
不過,我索要這張筆墨,倒并非是為了這次,而是為了那四行文章,鐘大家,這《增廣賢文》你可曾讀過?”
“《增廣賢文》?”鐘于柏搜腸刮肚,想不起來還有這樣一本典籍。
他輕聲誦讀這四行文章。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這兩行文章所描述的道理,夫子典籍《圣言》中,倒是有類似的文章。
令鐘于柏疑惑的,還是前兩句。
【道吾好者是吾賊,道吾惡者是吾師。
路逢俠客須呈劍,不是才人莫獻詩?!?
這兩句文章,第一句有自省之意,第二句卻筆鋒一轉,充斥著俠客情懷,灑脫仗義,令人心生向往。
“這世上,還有增廣賢文這樣的典籍?我苦讀儒道經典六十年……為何不曾聽說過?”
“而且九湖陸家那是武道勛貴世家,陸府中怎會有我未曾讀過的儒道典籍?”
鐘于柏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壓下這草紙,仔細問盛姿:“姿小姐……這陸景真的只是一個不得寵的庶子?”
“鐘大家難道不知嗎?”盛姿眼里還帶著疑惑:“這陸景便是這幾月腦的沸沸揚揚的,南國公府劍道天驕南禾雨之贅婿。”
哧!
一道寒芒乍現,一柄飛劍突然飛上虛空,猶如銀光乍泄九重天,驚落周遭青竹七十支!
“荒唐!”南瞻臺的當不成贅婿就只好命格成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