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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跑的急了些,額頭沁出汗珠來,從臉闊滑下,林中本來風涼,但他一來,一股熱氣便撲在臉上。他跟初見時并無兩樣,只眼中的光點多了些,望著女人時,似藏著千言萬語,又好像什么話也沒有。
“姒太后倒是沒有難為我,只不過,我將她給得罪了,”她的語氣有些苦惱,輕皺著眉頭,忽又問道:“若是姒太后要對付我,大王會保護我嗎?”
燕寒時早已脫口而出:“自然會!公主既然來了燕國,我便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了你去。你要是有不開心的事情,盡管與我說,”他頓了下,小心試探道:“公主若是害怕了,我的懷抱永遠為公主而留?!?
他的眼窩深,黑眸深邃,眼中抑著一片熾熱的光,視線凝在李嬌的臉上時,便顯得格外的認真。
他從未與人說過這樣的話,可方才那景象將他深深的刺激到了。
即使只是李嬌磕倒,燕昭隨手一扶,可是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深深的刺激了他的內心。
他仿佛又回到了在李國當質子的那年,他被當成奴隸,只得跟在公主的身后,亦步亦趨,渴盼她能與自己多說一句話,多待一會兒......
“誰、誰要你的懷抱?!”
李嬌本就是聽了燕昭的話,試探一下他而已。
再說,她本就是被男人昨夜可憐的模樣給蠱惑了心神,這才不愿與姒太后周旋,又聽燕昭說什么不要辜負了他的真心,腦袋發熱才問出了方才那句話來說。
怎會想到,他突然來一句這般直白的話?!
李嬌轉身就走,毫不理會跟在身后的男人。
待回了金鳳殿,她吩咐宮人將熱水準備好,在木桶里泡了許久,等出來時,就見燕寒時正坐在屋里,見她出來了,道:“你好了。”
李嬌剛從木桶出來,頭發還是濕的。她不喜歡被旁人碰,正拿著棉帕攪自己的濕發,抬眼便看見了燕寒時,一時愣在了殿外。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今天的男人奇怪的很,像是有話與自己說,偏偏那話是她不想聽的。
“還請大王移步,”她現在衣衫不整,即使之前在破廟中見過對方狼狽的模樣,但現在畢竟是在王宮中,且李嬌察覺到男人灼灼的目光,下意識的想要疏離。
“有何好移步的?!?
燕寒時走上前,絲毫沒有察覺到李嬌的抗拒,只將她帶到了案桌旁,隨后將她裹在發上的棉帕摘下,仔細的攪了起來。
他的雙手向來是舞刀弄棒,這是第一次為女人攪發,生怕自己的力道大了將她弄疼,動作輕輕的,就連一向狠厲的面容也帶上了些柔和。
“姒太后并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她的心腸向來狠毒,公主往后小心些,莫要多與她打交道。我已經差武威去黑虎營,調些暗衛來守在你身邊,也叫你安下心去。”
“若是在王宮中還有什么不順心的,也盡管與我說?!?
女人的長發柔軟又順滑,他攥在手里都不敢大力。
只一點點的擰緊,還不忘問一句“疼不疼”,他的動作小心的很,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便是這幅姿態,讓李嬌如坐針氈,只恨不能將男人推開。
她實在是受不了像現在這般親密的行徑,可是身體卻又僵住,只得將自己的呼吸放緩,垂眸并不亂看。
她只嗯了一聲,再不敢多言。
只聽著他說要去黑虎營調暗衛時,多了一嘴,“那日我在黑虎營,倒是看到了位合眼緣的少年,大王可以將他調來嗎?”
燕寒時默了一會兒,“立冬?”
李嬌點點頭,面上浮現抹似有似無的淺笑,“正是他,當時瞧見他第一眼便覺得......”她默了一會兒,才道:“心里歡喜?!?
燕寒時不知道她為何會用歡喜來形容,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不過立冬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郎,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且立冬雖然武藝并不高強,但是他為人還是挺好的,安排他在李嬌的身邊,總比安排些燕人來的好些。
他答應了下來。
李嬌真心實意的感激道:“謝謝大王?!?
“不必,”他話還未說完,頓了一下,而后轉到了李嬌的面前,彎腰盯著她的雙眼道:“公主若是真的想要感謝,不如答應我一件事。”
燕寒時忽然靠近,嚇得李嬌登時往后退了下,卻被他雙手抓著椅上扶手,只得停在原處。她直覺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也未開口問是什么事,只將兩根手指伸出來,抵住他的胸膛。
她惱怒道:“那我收回之前的感謝,大王要派誰來便來,我又不是非立冬不可。”
女人緊張的縮成了一團,往后退了許多直至抵住椅背再退不了半分,緊蹙的眉頭下雙眼瞪的渾圓,大有一副他若是再靠的近些便咬他一口。
活像個脾氣差勁的野貓。
燕寒時失笑一聲,哪有她這樣毫不講理的人。偏他又沒有什么辦法,只低聲道:“公主聽一聽,不是什么難辦的事情?!?
“我不要聽,”李嬌掙扎了一下,終是將兩只手指收回,掌心捂在耳朵上,用腳胡亂的踩了幾下,“您好歹是一國大王,說話便說話,離我遠些!”
她字字句句皆是氣惱,生怕把她惹急了,燕寒時只得應了幾聲,往后退了幾步,目光掃向一旁的宮人。
周圍的宮人見他們二人如此,早已經識趣的退了出去,唯有映月還想上前,冒著被燕寒時砍死的危險,想將公主拯救出來,卻被桂香硬拉著離開了內殿。
“公主與大王如此,咱們當奴的該開心才是。映月姐姐不會真的以為,公主來燕國只是當質女的吧?”
“......自然不是?!?
“那便對了,公主如今只是公主,沒有任何的名分,當務之急是要趕緊將名分定下才是!”
映月還想再掙扎一下,卻被桂香一句話給噎住,“如今公主來了燕國,無名無分卻被安排在金鳳殿,公主不在乎,難道映月姐姐忍心公主被旁人說道嗎?”
她自然是不希望的。
金鳳殿,不需要打聽便能猜得到,與燕寒時所住的寢宮相鄰,雖取金鳳二字,可是其中的含義誰能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