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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桌上只他們二人,李嬌也自在些,她往旁邊移了移,免得被他叉開的雙腿碰到,道:“這哪里算嬌氣?這樣干凈些,免得臟兮兮的傷了肚子。”
聽她這樣說,燕寒時倒是默了一會兒。
他向來不拘這些,落魄時連別人扔的剩飯都吃得了,怎會像她這般精致?
可目光觸及到一側端坐的李嬌,鼻息間竟是她身上的香氣,忽然覺得他真的有些臟。
將手伸到她的面前去:“用一下帕子。”
知道他用來作何,笑看了他一眼,將帕子遞給他,隨即道:“大王用了便扔了,不用再還給我了。”
燕寒時應了一聲,見她目光并未看向自己,只在桌子上虛虛的擦了幾下,隨后快速的塞到了自己的袖口中。
忽而愣住——
他這是在做什么?!
臉頰騰的一下子燒紅,也不知是被自己氣的還是羞的。只得掩飾般的將伙計喚過來:“這天太熱了,先上幾碗涼茶來!”
伙計上前來,聲音粗啞道:“大人,實在抱歉,窮鄉僻壤并未備下涼茶,只有涼面。”
李嬌并不想多看這伙計一眼,長相實在粗陋,就連聲音也是粗聲粗氣的。她又悄悄往一旁移了移,生怕與此人太近。
燕寒時側頭看她一眼,就見女人不知何時已經移到了遠處,搬起木凳坐到她的身側,聲音帶著怒意:“你離我這么遠作甚?靠近些,不許再動了!”
李嬌低聲應道:“我不動便是。”
許是她的聲音好聽,伙計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旁邊的男人,隨即問向李嬌:“這位姑娘要吃些什么?”
李嬌不想多言,何況她對這伙計很是沒有好感,但既然問了自己,她便道:“只一碗清湯面就行。”
燕寒時補充道:“方才你說餓了,只吃一碗面怎么行?你且等等,再上些小菜來。”
燕寒時正詢問伙計面館里有哪些小菜,一邊問一邊還低頭問自己喜歡不喜歡吃。
他的眼神烏黑深邃,五官輪廓俊逸,此時正直盯著李嬌看。之前明明覺得他的聲音粗啞難聽,可自聽到伙計的聲音后,便覺得他的聲音雖然粗啞但意外的舒服。
他直視的目光讓李嬌恍惚了瞬,繼而便看到站在一側的伙計偏了下頭,搭在脖上的面巾滑落到肩膀,露出一條赤紅的長疤。
李嬌多看了他一眼,見他回過頭來這才將目光移開。
莫縣本就多遭戰亂摧殘,在這里居住的百姓身上多些傷疤也不足為怪。只是這伙計的傷疤靠近脖子,再深幾寸便能斃命,且這大漢滿臉的絡腮胡,行事舉動也不像是面館伙計的模樣。
她心里生了疑,待看到端上來的清湯掛面,面條粗糙的很,更是沒了胃口。
“我不餓了,”她將長筷放下,伸手扯了下他的袖子,將他快要到嘴的肥肉給扯掉了,道:“這里瞧著不干不凈的,你能吃下去?”
他并不生氣,向來知道她愛干凈,方才她來的時候便見到了,從前跟在她的身后,更是知道她的性子。只夾了一塊純瘦的肉放到她的碗中,“吃這個,這個不臟。”
...誰要吃這個?
李嬌帶著帷帽,旁人看不出她的視線來,她往旁邊掃了一眼,這才將頭低下,聲音輕輕的:“這家店太奇怪了,還是不要吃了,萬一中計......”
瞥一眼燕寒時的穿著,只在心里罵了他幾句。
也不知這人是心大還是蠢笨,在外也不喬裝一下,金冠束發,唯恐別人不知道他有錢!隨行的兵士也只幾十而已,就不怕遭人刺殺?
燕寒時一直低著頭,聞言笑看了她一眼,安撫道:“無事,你安心吃便是。”
又伸筷夾了幾道小菜放到她的面前,隨即一口將面湯喝了個干凈。
李嬌氣極,再不看他,獨自一人生著悶氣。
若不是現下正跟在他的身邊,與他拴在了一處,怎會去管他的死活?
這家店里除了他們一行人再無旁人前來,且只一個伙計出來待客,房屋里并無一絲人氣。就連眼前這碗湯面做的也是馬馬虎虎,怎像是面館做出來的?
反正她是不會吃的,餓極了車上還有糕點,總能撐一會兒的。
燕寒時側頭看了李嬌一眼。
只見她端坐在一旁,風拂過帷帽下垂的白紗,吹開條細縫,正能看清她此時的樣子。明顯不開心了,嘴巴都是嘟起的。
他想多看幾眼,可惜白紗立馬合上,只得低笑一聲。
“真的不餓?若是現下不吃,待離了這里,可要餓上許久了。”
李嬌瞥了她碗前的牛肉幾眼,便聽他又道:“這是車上自帶的,不是這里的,你放心吃便是。”
她這才動筷,只吃了幾口便不肯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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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方才那高壯的伙計躲在窗后,向外望去,道:“回稟王子,他們都吃了,其中還跟著一個女人,應該是李國的大公主,她該如何辦?”
隱在暗處的男子沉吟了下:“既然跟燕寒時是一起的,總不能獨留了她的性命,一起殺了。”
那高壯的伙計叫屠刀,他又看了李嬌一眼可惜道:“這位大公主九州聞名,據說長相很是好看,屬下方才只是聽她說了幾句話骨頭便要酥了,若是就這么殺了,實在可惜!”
男子沉默了下,只暗自將弓箭搭好,目光瞥向窗外的燕寒時,拉開又放下,眼里竟是興奮的光,敷衍道:“不過是一個弱女子罷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只記得過后處理好,莫要留下痕跡。”
屠刀眼里精光頓現:“謝王子恩典!屬下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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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風大了些,李嬌將下方垂著的白紗掩了掩,余光掃向窗牖處,總感覺有人在看自己,目光讓她不舒服極了。
她又看了眼旁邊的燕寒時,見他還在吃著東西,心里忽然生出股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