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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久的對視之后,兇神先是朝我抱了抱手,深作一揖,而后四指并攏,攤手指向山頂。
看這樣子,它是打算放我上去了,但它并不打算跟著我一起上去。
我還了他一個笑臉,但也不急著走,而是趴在山壁上休息。
至少需要十五分鐘的休整,我才有足夠的體能和張大有對抗,這家伙如今的實力似乎不在我之下,必須小心應對。
兇神倒也不驅趕我,只是停留在附近,歪著腦袋看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想,我總覺得,兇神好像從我身上看到了某種熟悉的東西,但由于無法交流,我也無法確定它心里頭到底在想什么。
十五分鐘過去,正當我調理好氣息,準備繼續向上攀登時,兇神的心口處忽地揚起一股血紅色的光焰。
鬼物的心火,看上去要比正常的火焰暗很多,可這道光焰卻艷麗得嚇人,我先是一愣,接著就意識到事情不妙。
這道光焰代表了狂躁憤怒的情緒,而這樣的情緒,又不來自于兇神本身,因為血色光焰和冰藍色火焰是完全分離開的,根本沒有互相融合的可能。
這就說明,兇神正被某種力量控制著。
我盯著兇神,兇神也直勾勾地盯著我,在它的臉上,暫時還沒有浮現出躁怒的表情。
但我不能將希望寄托在它身上,萬一它下一刻就發狂,我就必須在前一刻做足準備。
我催動了幽冥通寶,做好召出鬼門的準備,但在最后一刻來臨之前,我還是打算再等等看。
如果兇神確實控制不住自己,再召出鬼門不遲。
在這里有件事必須說明一下,就算召出的鬼門,也不可能單單靠著鬼門開啟時涌出的吸附力將兇神吸走,我必須先削弱兇神的實力,至少要將它身上的陰氣打散一半左右,才能保證它被順利吸入陰曹。
那可是兇神,將它體內一半左右的陰氣打散,談何容易啊。
我現在要保存體力,所以我絕不希望再和它打一場。
就在這時,兇神心口中忽地閃過一道白焰,那是一股突然出現的堅定和決絕,但與此同時,血紅色的光焰也變得更加旺盛。
下一個瞬間,兇神臉上便露出了十分扭曲的猙獰表情,但與此同時,它也張開四肢,讓體內陰氣大量外泄。
陰氣外泄消散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只一眨眼的功夫,殘存在兇神體內的陰氣就無法抵擋陽光的殺傷力。
我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它在陽光照耀下變得越來越虛弱,最后化作一縷青煙,永久地消失在了梼山上空。
它寧愿灰飛煙滅,也不愿被張大有控制。
望著青煙最后消失的位置,我心里有種非常遺憾的感覺。
其實在這個世界上,也存在著一些與活人和平相處的兇神,在黃土高原上有一個叫百烏山的門派,這個門派的守門神,就是一個心智健全的兇神。
我以為,如果武癡能夠長久的活下去,興許它也可能住在我經手的老巷子里,幫個守個門,陪我練練功。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打從里世界出來以后,我腦子里就總是出現這種無所謂的幻想。
武癡已死,想這些還有什么用?
我沉了沉氣,讓自己的心緒完全平穩下來,而后便收起陽線和八卦錢,重復在山壁上掏洞、上躍的過程,盡可能用最快的速度爬上山巔。
出乎意料的是,張大有并沒有阻擋我,從始至終,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為玉鐮注陰上。
從鬼眼的視線里,我也能看到張大有對著玉鐮時而皺眉沉思,時而抓耳撓腮,看起來非常煩躁。
向玉鐮中注入陰氣的過程并不順利。
雙腳踩在山頂的磚板地上,我才發現自己的膝蓋都有點軟了,既然張大有沒有立即開打意思,注陰過程也要再維持一段時間,我干脆就坐在地上,讓體力自然恢復。
張大有像個沒事人一樣瞥了我一眼:“連兇神都不是你的對手?”
他故意讓自己的動作和語氣顯得很輕松,可那張寫滿了煩躁和妒忌的臉卻出賣了他。
我需要更多時間休息,既然張大有主動開口,我索性就順著他的話頭繼續聊,藉此來為自己爭取更多時間:“它自殺了,你低估了它的自尊心。”
“自尊?”張大有挺起身子,邁步走到王木齋身邊,一把扯住王木齋的幾縷頭發,直接將王木齋拎了起來:“自尊心,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你看看他,你覺得他有自尊嗎?”
王木齋被薅住頭發,疼得整張臉都在扭,但也不知道張大有喂他吃了什么,就算再疼,他也無法喊出聲來。
我實在有些看不過去,就勸張大有:“別欺人太甚,再怎么說他也是個長輩。”人面鱟的幽冥通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