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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我都能感應到,云霧之中包裹著一層極為濃郁的尸氣。
那股炁場也不單單是濃郁,而且炁量非常龐大,如果沒猜錯的話,剛才的爆炸,極可能將一只潛藏在地底深處的尸魃給炸出來了。
我寧愿自己猜錯了。
經歷過剛才的爆炸,我和老左都還處于懵懵然的狀態,即便如此,我們倆還是支撐著身子站了起來,并用最快的時間沉煉心性,凝煉出念力。
爆炸也引發了炁場突變,大氣東進西出,形成了比較強的風勢,此刻風勁已撕開灘涂上的云霧,一個灰色的影子正慢慢顯現出來。
其實就算云霧不散,我也能看到那個身上裹著灰袍的古尸,在云霧繚繞下,它周身上下竟由一種若虛若實的氣質,我已經很難分清,它身上的那層灰色,到底是來自于霧氣,還是長袍本身的色彩。
老左低聲對青崖子和孫路遠說:“等會我和大非直接壓過去,你們倆別跟過來。”
孫路遠嘆了口氣:“我知道,就算我們倆沖上去,也只能成為你們的累贅。”
老左沒有多余的心思去搭理孫路遠,轉而對我說:“幫我將混元炁中入尸魃體內,然后你就盡快離開,去山頂上找張大有。”
我不禁有些擔憂:“你一個人能行嗎?”
“只要能中入混元炁,我就能對付它。”
言語間,就見尸魃高高抬起了一只手掌,它將手正對著陽光,細細觀察著這只手掌,仿佛這是一件做工別致的精巧玩意兒,而不是一只縈繞著尸氣的手掌。
趁著尸魃還沒有回過神,我和老左又強行定了定神,等到剛剛被爆炸擾亂的心境徹底平復下來,才一前一后跨過河道,朝著尸魃走去。
在這里必須著重說明一下,尸魃這種東西,未必都是有害。
有些古尸因為在地底待得時間太久,經歷過多次尸變都沒能醒過來,一直到它們演變成了尸魃才破土而出,第一次見到太陽。
這樣的尸魃,很可能并不知道自己是邪尸,還以為自己是個實實在在的活人,因為肉身發生尸變的時候,它們一直在沉睡,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過什么,再者成為尸魃之后,體貌特征與過去別無二致,這就導致了它們無法在第一時間得知自己其實已經死了。
像這樣的事,在歷史上沒少發生過,甚至在隋唐年間,巴蜀一代曾有尸魃與活人成婚的案例,只不過在成婚當夜,由于尸魃身上的毒性太烈,導致新郎暴斃,她才知道自己不是活人。傳說事后這具尸魃一直隱居在巴蜀地區,至今依然建在。
從眼前這具尸魃的種種舉動來看,它對我們似乎并沒有太大的敵意。
我和老左也盡量不表現出敵意,以免尸魃突然暴起。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八米……我們和尸魃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那股聚攏在灘涂上空的尸氣,對我們的影響也越來越大。
這只尸魃生前也不知道練得是什么功,周身尸氣有一種類似于妖氣的迷魂作用,我反復施展定神術,也無法讓心神保持穩定,無奈之下,只能在體表籠罩了一層陰殼,用以抵御這股尸氣。
老左也有些撐不住了,只能用陽氣來護體。
尸魃大概是聽到了我和老左的腳步聲,臉色忽地一僵,而后便旋過頭來,朝著我和老左凝望。
我和老左不敢貿然上前,于是雙雙駐足,站在原地和尸魃呈對峙狀態。
此時我們與尸魃之間的距離,只剩下最后三四米了。
尸魃盯著我們看了一會兒,便抬手指著老左,從嘴里蹦出一句聽不懂的話。
從發音方式來說,這段話聽起來和粵語類似,但也有不小的區別。
對方說得,應該是元朝之前在中原流通的官話。
我覺得,既然尸魃主動開口說話,應該足以證明它沒有多少敵意,可老左也不知道聽出了什么,突地驚叫一聲:“小心!”
話音方落,就見尸魃身形一閃,直沖著我這邊壓了過來。
它的速度不算特別快,但周身帶著很強的炁場,行動之中引發強風,幾乎一瞬間就將灘涂上的云霧擊散開。
而且你別看這東西速度一般,可因為渾身上下威勢驚人,竟能壓得人難以正常做出規避動作。
我也是用力扎實了腰馬,才能在被它貼面的瞬間向右斜了斜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