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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開始了。
裴疏白子,對方黑子。
“這一次公子要小心了。”孫老先生收起了玩鬧的心思,這一局不再輕敵,專注而認真的步步為營。
裴疏這一次還是不改自己殺伐果斷的攻勢,為了自己的人生大事,他更是投入了十二分心神。
黑白子在棋盤上廝殺慘烈,兩方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誰,孫老先生的一雙眼睛死死的盯在棋盤上,捏著棋子的手越來越緊。
孫老先生又被對方的攻勢步步緊逼到負隅頑抗。
他現在才發現,坐在他對面的那位文雅公子心機之深,對方的棋子看似急迫,攻勢強盛,處處都露破綻,可那些破綻卻又不是破綻,更像是精心策劃的陷阱。
這詭譎的棋局,孫老先生下的也是心驚膽戰。
這急迫的殺氣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第76章 傻魚
又一局塵埃落定,白子贏,黑子輸。
第三局互換了棋子之后,結局還是同樣。
孫老先生看著眼前的人幽幽嘆了一口氣,他是徹徹底底的心服口服,的確是他技不如人。
“今天能有幸跟公子對弈,真是莫大的榮幸……”棋逢對手,確實是人生快事,即便輸了,那也無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孫老先生站起身來,走到了柳玉芷身邊,說道:“薛夫人,你的茶葉,就不必了。”
一個好對手,比茶葉更值得。
柳玉芷:“……”
“這……”
柳玉芷看著孫老先生離開的背影,只感覺到腦袋一懵,對方可是他們臨安城里的孫老先生啊,跟人對弈多年來都未曾有一敗,怎么突然……連輸三局?
難道是放水?可是孫老先生怎么可能會為一個萍水相逢的人放水。剛剛那棋局柳玉芷也看到過,裴疏的棋子攻勢甚猛,將對方的棋子殺得丟盔卸甲,讓圍觀的人都看得熱血沸騰,這樣的棋術,堪稱絕妙,柳玉芷竟是沒想到,那裴大夫除了琴藝高絕外,連下棋都下的這么逆天?
……
“娘,娘,怎么樣,過了嗎?”薛清靈興奮的跑到他娘身邊,忍不住的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
瞥見自家兒子得意洋洋的神情,柳玉芷在心里磨牙,琴藝高絕的人是你嗎?戰敗孫老的人是你嗎?這個討人厭的小馬蜂又來嗡嗡嗡。
“娘,你說話啊。”薛清靈臉上的兩個小梨渦越發的囂張,就像是兩個大喇叭在柳玉芷的耳朵邊狂吹。
柳玉芷一看他這小人得意的模樣,就氣不打一出來,她說出來的話就仿佛從牙齒里擠出來一樣,“下一局,書。”
薛清靈一聽他娘這話,就跟得了令一樣,開開心心的往回跑,嘴里還念叨著:“我來幫忙研墨。”
要問薛家小公子對裴大夫什么最自信,當然是醫術和書法,對方的字體他看過無數遍,甚至臨摹了千百遍,他寫的字,比不少書法名家還要好。
哼,他娘柳玉芷那狗爬字,連他都不如,怎么好意思嫌棄小裴大夫呢?
柳玉芷長長嘆了一口氣,也沒有開口叫住薛清靈。
她兒子一向把心事寫在臉上,看到這個小草包的面色,柳玉芷覺得自己已經能夠提前猜想到結局。
棋盤已經撤了,換上了書桌和筆墨紙硯,薛清靈把仆人擠開,興致勃勃的占據了硯臺,細致而又小心的開始研磨,這事對他來說并不生疏,以前在醫館的時候,他也天天幫裴疏研磨。
裴疏含笑的看著眼前人研磨,薛清靈抬頭看見對方笑容的時候,差點手抖。
“薛小公子可要小心點。”
“嗯、嗯……”薛清靈心想,你不在的時候,我可小心了;你在的時候,我就是想小心……也都身不由己啊。
裴疏將自己的衣袖往后撩,執筆沾墨,在雪白的宣紙上寫下了兩行字:瓶花落硯香歸字,風竹敲窗韻入書。
因為這局要考的是書法,裴疏沒有用自己習慣的字體,而是選擇了在臨安城里才子文人中最為流行的一種“問言體”,他未來的丈母娘喜歡大才子,想必也熟知偏愛這字體。
一旁的薛清靈見對方寫出來的第一個字體和往日不同之后,先是心里一驚,而后仔細一看,便是大喜,
他家小裴大夫也太厲害了,居然擅長這么多種字體……
而且!!!
薛清靈突然想起,裴疏明明初來臨安的那些天還說自己從沒寫過這種字體,這才多久,就熟練的仿佛寫了十幾年一樣!!!
裴疏寫完了之后,他手上的這頁白紙就被遞到了蔣先生的手上。
巧了,這位蔣先生正好是個問言體名家——因為喜歡附庸風雅的柳玉芷確實跟臨安城的廣大文人一樣,追捧這字體。
蔣先生時年四十五,以前做過官,后來辭官回到臨安,過閑云野鶴的隱士生活,他平生酷愛書法,每天都要練字好幾個時辰,不少文人墨客大老遠的來到臨安,就為了求他一手好字,時人也都以在書房里掛他一手書法為榮。
他今天之所以能被薛夫人請過來,不為別的,就為了幾壇子酒。
蔣先生是個好酒之人。
在酒面前,書法還要排第二。
薛清靈的父親薛遇很擅長釀酒,蔣先生與薛遇是舊識,也可以說是年少時的狐朋狗友,蔣先生很是眼饞薛遇釀的美酒,每年都要來騙個好幾壇,后來薛遇逝世后,蔣先生還曾遺憾自己再也不能品到好友釀的美酒,誰知……他家的小雙兒居然深得父親真傳,也是釀的一手好酒。
薛清靈雖然不擅飲酒,但是每年在父親離世的那個月,都會釀下一批好酒藏著。
柳玉芷知道自家兒子藏酒的幾個地方,讓人半夜偷偷挖了兩壇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