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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靈笑了一下,感嘆確實是上天的緣分,他跑到裴疏身前坐下,再一次忍不住好奇道:“裴大夫,我再問你一次,你能不能說真話,我煮的粥,果真比旸川的名粥還要好嗎?”
裴疏挑了挑眉,輕瞥了他一眼:“沒想到薛家小公子的好勝心這么強。”
“你就說說嘛,我想聽真話。”
“真話就是——我到了旸川之后,也沒喝到什么名粥,只在路邊小攤鋪上喝了一碗不太好吃的雞絲粥,所以你要問我你煮的粥和旸川的粥比哪個更好,我的答案自然是你,這是真心話。”
“為什么啊?”
“沒有為什么,你自己想。”
“裴大夫……你怎么總是不把話說清楚,我要是你診治的病人,一定要被你氣死。”
“治病還需要說緣由嗎?能幫你把病癥治好我就是好大夫。另外,我不說是因為你總問一些明知故問的問題,你心里已經有答案了是不是?沒錯,就是你心里猜的答案,沒必要說出來。”
“我,我薛清靈愚笨,猜不出來,你就告訴我答案好不好?”
“我偏不說。”
……
薛家小公子使出了渾身解數,對方就是不開口,他真是好氣啊,直想把粥碗搶回來,奈何搶又搶不到。
“總有一天會讓你親自開口的。”
“裴某也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薛清靈這一大砂鍋粥熬好了之后,被伙計抬到了回春堂門口,時隔數日,臨安城的回春堂終于又開始賣粥了,對這粥念念不忘的人立刻聞風而動,在醫館門口排起了長隊。
“這些天回春堂門口出入的都是病人,還以為再也不賣粥了呢。“
“我也以為他們不賣粥了。”
“太好了太好了,又有粥喝了……”
此時,有兩個并肩而行的成年男子路過這里,看見門口熱鬧的排滿了長隊,其中有一個便走過去詢問排在最后面一個戴頭巾的小伙子,“你們這最近的醫館在哪?”
那個戴頭巾的聽到了他的問題,真是一臉莫名其妙,抬手指了指上方,“你不會睜眼看嘛,這家不就是醫館?”
劉岳川驚訝了,指著這家店鋪猶豫道:“這,這難道不是粥鋪嗎?不過回春堂,聽起來確實像個醫館的名字……”
第61章 眼光
那個戴頭巾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劉岳川一眼,最后落在了對方的手上,恍然大悟道:“你是來找大夫治手瘡的對不對?進回春堂就是了……他們這的大夫,很擅長治這個。”
“這是醫館?怎么在賣粥啊?”
“誰說醫館就不能賣粥了?”
……
劉岳川與自己身邊的唐世容面面相覷,他們兩人,是隔壁縣的學子,這一次是來臨安游學的,才一下船,劉岳川手上就莫名長了濕瘡,紅腫的一片,全是點點凸起,看起來密密麻麻的,像雞皮疙瘩一樣可怕,雖然不痛不癢的,卻看起來極為駭人,于是兩人便決定來醫館找大夫診治一番。
他們剛打算找人問問附近的醫館在哪?結果人家就指著一間粥鋪跟他們說這是醫館,好吧,那的確是一家特殊的醫館,居然會在門口賣粥,因為門口圍著一大群買粥的人,險些讓他們給誤會了。
劉岳川對旁邊的唐世容道:“那我就進這家醫館找大夫去。”
唐世容點點頭,之后卻說道:“劉兄你進去找大夫吧,我看這里圍了這么多人,也去排隊吃碗粥看看。”
劉岳川答應了,他急著治病,對門口的粥那是絲毫不感興趣,也不能說是不感興趣,他在跨過醫館門檻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的揉揉鼻子,心想這粥的味道可真誘人。
進到了醫館里,就見到了醫館的白衣大夫,這大夫可真是長得年輕俊美,劉岳川又驚又疑,并且產生了一股自我懷疑,怎么他們這些讀書學子,一身的風雅文墨氣息卻比不過眼前這位大夫。
看著對方,總有一種莫名找同窗治病的感覺。
“這位公子,你也是要準備科考嗎?”
裴疏嘴角一抽,他可一點都不喜歡考試,他隨便在劉岳川身上掃了幾眼,就把一盒藥膏丟給他,對方身上長的這種瘡,他這幾天一天就見好幾例,幾乎是不假思索就能做出判斷,“如果有時間等候,可在醫館里喝一碗湯藥下去,會好得更快,當然,你也可以買藥回去自己煎。”
劉岳川這種四體不勤的書生,當然是選擇在醫館里請人熬藥煎藥,他希望手上的瘡早些消下去,不然這幅模樣,都不能執筆寫字,如果這些瘡長在腰上還好,偏偏卻是長在手上,實在是太耽誤學習了。
劉岳川坐在醫館里,等著后院伙計幫忙煎藥,唐世容此時卻端著一碗粥走到了他身邊,并且是十分的享受,“劉兄,這家醫館的粥確實太好吃了,怪不得排了這么多人。”
“怎么,你的手看過大夫了嗎?”
“看過了,已經敷上了藥膏,再喝一碗藥便可。”
唐世容點點頭,再一次忍不住感慨道:“這還是拖了劉兄的福,不然我可沒有口福,喝得上這樣美味的粥。”
唐世容這人,遇見好吃的東西,就喜歡慢慢的品嘗,一邊小口喝粥,一邊細心夸贊味道,坐在這樣藥香滿堂的醫館里吃粥,還興致勃勃的吟詩一首。
一旁手上敷滿了藥膏的劉岳川看著對方吃粥,心里就不是滋味,那股粥香在鼻子前勾纏,讓他忍不住的肚子里冒酸水:“這粥可真香啊。”
“香嗎?我沒有聞到,但是劉兄,這粥的味道,大抵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粥,我今天可真是有口福……”
劉岳川語氣酸道:“唐兄怎么就不幫我買一碗。”
我喝藥,你吃粥,是不是有違兄弟情義?
早知道就不該選擇身邊這貨一起出來游學。
裴疏這時候把劉岳川的藥端到了他身前,劉岳川十分心酸的接過藥碗,想起這些天自己受過的罪就是苦不堪言,一出門就是連天的陰濕,空氣里一股子的潮味,熏得他腦袋發懵,可是身邊的唐世容不抱怨,他也就不好出聲說什么,都是大男人,怎么可以如此身嬌體弱?
他是飯也吃不香,覺也睡不好,這也就算了,可他身邊的那位唐兄,吃得香,睡得好,夜里還不斷打呼嚕……這些他都可以忍了,他還屋漏偏逢連夜雨,手上還長了莫名其妙的紅瘡,進了醫館他喝苦藥,對方喝甜粥,兩廂對比之下,劉岳川可真是一把辛酸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