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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疏轉(zhuǎn)過頭來看他。
這個緊張兮兮的薛家小公子,此時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的狂喜,自打開始領(lǐng)著裴疏參觀醫(yī)館后,就馬上變成了一個等待領(lǐng)導(dǎo)檢閱的小可憐,生怕被嫌棄,被挑出各種錯處。
裴疏含笑看他,一本正經(jīng)頷首道:“不錯,新鮮上品的好藥。”
被夸獎藥材后,薛清靈也跟著傻兮兮的笑了,裴疏見他笑得眼不見眼的,像一個偷吃糧食成功的小倉鼠一樣,實在是忍不住的摸了摸對方的頭。
對方的墨發(fā)柔軟,觸感極佳,像一只毛絨絨的小動物一樣。
明明這個小蠢貨辨藥能力比裴疏還要更強上幾分,卻還在意他的評價,實在是……招人喜歡的緊啊。
離開藥柜往里走,就是候診的地方,再過去便是診臺,薛清靈一見到那診臺,就十分殷勤的跑到診桌后面,把椅子往后一拉,示意裴疏坐上去試試。
裴疏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有點不太能受得住這樣的殷勤。
“裴大夫,感覺怎么樣?如果不喜歡的話,可以重新去定做一套。”
“不必麻煩了,我覺得現(xiàn)在這座椅已經(jīng)十分合適。”裴疏坐在木椅上,仰起頭來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薛清靈。
薛清靈忍不住笑了,跑到桌子的對面,拉過凳子,裝成病人的樣子,故意苦著一張臉,伸出左手來,把手腕搭在把脈枕上,他的手腕白皙無比,一條明顯的青藍色血管蜿蜒在瑩白的雪膚之下,顯得既脆弱又漂亮。
裴疏含笑看他一眼后,也故意收拾好神色,裝成是一位非常穩(wěn)重的老大夫模樣,更是抬手捋了捋莫須有的長胡須,而后才把右手指間搭在對方的脈搏上,感受著食指底下不斷跳動的酥麻,半晌后,他皺起了眉頭。
薛清靈見狀道:“大夫,我得了什么病?”
“你這脈象時而又急又促如驚雷,時而細雨綿綿似春雨……實在是不好說啊。”裴疏嘆了一口氣,仿佛是遇上了什么罕見的病癥一般。
“啊!?”薛清靈微微張開了嘴,繼續(xù)問:“不好說是什么意思?能治嗎?”
“能治。”
“怎么治?”
“只需十斤黃連熬成湯。”
薛清靈:“!!!!!”
“可是大夫,黃連太苦了。”
裴疏一本正經(jīng)道:“良藥苦口。”
去你的良藥苦口!
打死也不喝黃連湯!
薛清靈悻悻然的收回了自己的左手,臉頰氣鼓鼓的像個小河豚,裴疏見此,頓時失笑。
“好了,去下一個地方吧。”
診臺過去有針灸室,裴疏站在那間針灸室里,看了看中間的那張床,忍不住的含笑再看旁邊的人,提醒道:“要不要躺上去試試,給你扎幾針通通經(jīng)脈?也讓你親身體會一下醫(yī)館新來裴大夫的醫(yī)術(shù)……”
話音剛落,裴疏便抬起右手,手掌心對著自己,手背對著薛清靈,只見他的四根手指中,分別夾著一根銀針。外面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屋子里,照在那幾根銀針之上,發(fā)出一陣刺人的光。
薛清靈咽了咽口水,快速地搖了搖頭。
“好吧,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接下來兩人又去看了煎藥室,以及醫(yī)館的后院,醫(yī)館的后院是個回字形的院子,院子的兩邊都建了廂房,以供重病的人居住,當然,現(xiàn)在這兩旁屋子空空如也,一個病人也沒有。院子的中間則是一口井,還有幾棵漂亮的桂花樹和海棠樹之類的,樹底下還有一個供人休息用的小涼亭。
第31章 接風(fēng)宴
薛清靈讓人收拾干凈了一個桂花樹下的靜謐小屋,留給裴疏在醫(yī)館時居住。
裴疏推開了那間屋子,發(fā)現(xiàn)里面桌椅板凳之類的家具樣樣不缺,光線也是十分充足的樣子,他滿意的點了點頭,獨自走到了床邊坐下,此時木床上已經(jīng)鋪好了被褥。
他在被子和枕頭上嗅了一下,發(fā)現(xiàn)并沒有那一股熟悉的香氣,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是失望還是遺憾什么的。
裴疏躺在床上,不多一會兒,近來難以入眠的他竟有了困意,仿佛只是彈指之間,強烈的疲倦襲上大腦,他沉沉的睡了過去。
薛清靈去后院的小廚房里看了一圈后,就轉(zhuǎn)身往裴疏的屋子走過去,對方的房門虛掩著,露出一條小縫,薛清靈趴在門邊,打算無聲無息的進去嚇對方一跳,結(jié)果他緩緩的推開門,卻疑惑的發(fā)現(xiàn)屋子里似乎沒有人,然而等他往床上看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床上躺著的白衣人。
對方睡著了。
薛清靈放輕了自己的呼吸,靜悄悄的邁著步子靠近對方的床邊,站在床邊,清晰的看到了對方安靜的睡顏,薛清靈發(fā)現(xiàn)裴大夫睡著了之后,睡相依舊十分的工整,就像是端正明晰的楷體字一樣,別具風(fēng)骨,而又顯得氣質(zhì)十足。對方墨黑色的發(fā)絲散開在枕頭邊上,醒著時候俊美無儔的臉龐在睡著的時候,依舊好看的不可思議,而且還有一種莫名很乖的感覺。
唯一可惜的就是,裴大夫閉上眼睛的時候,看不到那一雙含笑的桃花眸。
薛清靈傻傻的笑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才食髓知味的輕步離開了房間,小心翼翼的把房門帶上。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房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床上躺著的裴疏睜開了眼睛。
裴疏輕輕扯動嘴角笑了一下后,又重新閉上眼睛,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從裴疏的房間里出來,薛清靈就變成了春天里的一只忙碌小蜜蜂,帶著人把醫(yī)館里又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掃一遍且不說,他還在心里策劃著晚上要給裴大夫準備一場接風(fēng)宴。
裴大夫第一次到臨安,這一場接風(fēng)宴可不能馬虎,并且今天還是裴疏第一次入駐他們家醫(yī)館,夜里好酒好菜肯定不能少……
如果是以前揮金如土的薛家小公子,那肯定是舍得帶著裴大夫一起去臨安最好的酒樓點上一座昂貴奢華的山珍海味,然而現(xiàn)在的薛家小公子,兜兜里沒有半點銀錢不說,更是還欠了他娘一筆債,唉,這就很難辦了。
只好擼起袖子自己上了。
薛清靈帶著小艽回到了薛府,繞過垂花門,薛清靈小聲的在游廊上交代小艽等會兒要去辦的事,他用手掩著唇,小心翼翼說道:“小艽,你等會兒讓董哥兒幫我去后院池子里抓兩條鯉魚出來,要身體修長的那種,抓活的哦。”
小艽呼吸一滯,也是小小聲道:“公子,這不太好吧,那是夫人養(yǎng)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