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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二十五年前的盜竊早已塵埃落定,十五年前的意外就是無一生還,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
有人就有是非,有人就有貪欲。
古往今來,不足為奇。
他的話自然是有一些道理的,至于她是不是真的想多了,還得繼續聽審。
屋內,記錄員飛快地敲打鍵盤,張陽說:“陳海,你是否承認自己雇吳鼎去絲路美術館盜畫,以及雇袁大鵬去殺蕭侃?”
“他們都是廢物!”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陳海依舊答非所問,“吳鼎沒給我壁畫!袁大鵬也沒殺掉蕭侃!只有我,只有我失去了兒子!”
張陽決定換個角度入手。
“你這么肯定蕭侃是兇手,理由是什么?”
陳海咬牙切齒地說:“是我兒子傻,給她看了手里的寶貝,她是個古董掮客,見到好東西能不眼紅?能不起殺心?”
“寶貝又是什么?”記錄員插了一句。
陳海的肩頭陡然一聳,由激憤變為警惕。
他神神秘秘地低語:“是他外公留給他的好東西,和《得眼林》一樣,都是莫高窟里獨一無二的寶貝,我想要,大家都想要……”
張陽問:“大家是誰?”
陳海正要回答,審訊室的門咔噠一響。
是大隊長李廣生來了。
“李隊。”
張陽起身給他讓位,李廣生卻擺擺手,示意不用。他神色凝重,眉頭緊鎖,大抵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果不其然,李廣生按住記錄員的手。
“陳海的律師來了,帶了醫生證明,證明顯示陳海的精神狀態異常,他說的話都是無效的。”
***
女秘書悉心攙扶著自家老板,律師與張陽交接完畢,沒有任何懸念,陳海獲得了取保。一行人走出公安局大門,司機將車停在路邊,快步下來開門。
陳海抬起右腳,身后傳來一聲輕揚的口哨。
他下意識扭頭看去。
路邊一株高瘦的旱柳下,半倚著一個女人,嘴里含著一片扁扁的柳葉,哨聲就是她吹出來的。
是蕭侃。
“你、你……”陳海一見到她,當即氣血上涌,“你還我兒子命來!”
不顧秘書與律師的阻攔,他踉蹌著朝她撲去,看得出來,他恨不能親手殺死蕭侃。
蕭侃倒是一動不動,任由他沖到自己跟前,等人近了,她才不急不慢地抬起右腳,把他隔在一米之外。
“陳總,你是認定了我是兇手嗎?”
“你們吵過架!現場還有你的菩提子!還有、還有監控!”
他到底是精神不濟的緣故,整個人遲緩而笨拙,被她這么抵著,竟也不知道避讓。
蕭侃不爽地嘆了口氣。
“我在你眼里就這么笨?殺個人留這么多破綻?”
說她狠辣、說她兇殘,她都可以接受。
唯獨愚蠢不行。
律師上前想把陳海拉回來,陳海兩臂一甩,再次撲過去,終于掐住她的脖子。
他是鉚足了勁下手,掐得青筋暴起,掐得面目猙獰,女秘書驚叫連連,蕭侃卻沒什么反應,以他的身體狀況,掐人和撓癢差不多。
等他掐累了,力道松了,她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你想不想我帶你去見陳恪?”
陳海手一抖,晦暗的雙眼像熄滅的炭火被撥出一團微弱的光。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不要胡說八道!”女秘書怒視蕭侃,伸出兩手去推她,然而力氣小得可憐,蕭侃連步子都沒挪半下。
律師也上前提醒她:“蕭女士,你是有不在場證明,但案子一天沒破,你就始終有嫌疑,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方起訴你的證據!
蕭侃坦蕩蕩地攤手,“是你們老板非說我是兇手,既然這樣,那我肯定知道陳恪的下落啊。”
“尸體在殯儀館,你開什么玩笑!”律師厲聲道。
蕭侃努努嘴,“你不信,他信。”
律師一怔。
正如她所言,自從聽到她說的那句話,陳海就完全變了一個人,沒有了沖動的憤恨,只有無助到絕望的哀求,“我兒子在哪?他沒有死對不對?你真的可以帶我去見他?”
蕭侃認真地問:“那你跟不跟我走?”
陳海哪敢猶豫。
“我跟!我跟!”
女秘書急了,忙不迭地勸阻。
“陳總,您清醒一點……”
“你們都給我閉嘴!”陳海大吼,將身旁的人盡數推開,“只要我兒子能回來,讓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給你好多錢,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蕭侃搖頭拒絕,“我不要錢,而是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么地方?是不是他在那里等我?”
陳海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仿佛攥著一縷縹緲的游絲,手一松,便會消失不見。
蕭侃對上他渾濁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
“去千佛洞。”漠兮的菩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