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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我在這里很好,不用擔心。”
沒等蕭侃繼續追問,手機鏡頭已經拉遠,畫面中,女人放下湯勺,抽出一張面紙,無微不至地替燕山月擦拭嘴角。
不可謂不細心周到。
趙河遠拿起手機,叮囑對方給燕山月再買點補品,爾后便掛斷電話。
“沒有騙你吧,她是受了點小傷,可我太太盡心盡力地照顧,她自己也愿意留下來。”
這下蕭侃再沒有了反駁的理由。
趙河遠重新拿起香煙,劉秘書替他點上,煙霧繚繞中,他帶著半真半假的誠懇對她說:“你我都是生意人,該追求的是雙贏而不是兩敗俱傷,賠償金我不會要,若是能長久合作,又何必做一錘子買賣呢?”
他鋪好的臺階,蕭侃必須得下。
“好,趙總的話我會記著。”
“對了。”趙河遠問,“你說案子有了進展,不再需要我作證,莫非是兇手抓到了?”
蕭侃挑眉,“趙總也關心這個?”
他嘆息一聲,“陳總白發人送黑發人,我看著揪心,要是警方能給他一個交代,他心里多少會好受些。”
蕭侃直言不諱,“那天晚上,有一伙盜墓賊鉆進美術館偷畫,撞上了陳恪,所以……”
“賊抓到了嗎?”他問。
她搖搖頭。
“我找到他們的時候,那里突然失火,人全死了。”
趙河遠抖煙灰的動作明顯停了一下。
“你去找了盜墓賊?”
蕭侃眸色一沉,“不可以嗎?”
趙河遠似笑非笑地說:“只是沒想到蕭老板人脈這么廣,盜墓賊也找得到。”
“混飯吃的生意哪里比得上趙總。”她聳肩自嘲,“燕子還要勞煩趙太太照顧,改日我再登門道謝。”
***
蕭侃剛一走出絲路美術館,林尋白就把車開了過來,落下車窗,著急地問:“怎么說,我們去哪接燕老板?”
她拉門上車,往后一靠,“不用接,她沒事。”
“那怎么不接電話?嚇死我們了。”他不放心地又問,“你見到燕老板了嗎,趙河遠說沒事不一定是真的。”
“見到了。”
“燕老板在美術館里?”
她揉了揉太陽穴,把方才的情形說了一遍。
林尋白愣了半晌,有一種不知該說什么好的復雜心情。
這也是蕭侃看到視頻后的反應——總覺得不對勁,又說不出是哪里不對勁。
假如燕山月是被趙河遠強行扣押的,他們大不了報警,可她偏偏好得很,甚至是好得過分!
“那……燕老板會不會是被逼演戲?”
這種可能性她當然想過,但一秒就推翻了,因為無論趙河遠口中有多少假話,至少有一句是真的。
巡展在即,壁畫尚未完工,燕山月受傷對他百害而無一利。
為了利益,他太太親自上陣也不足為奇。
從這個角度看,壁畫一天不完工,人就一天不會有危險,時間也是由她在控制。
“走吧。”蕭侃系上安全帶,“燕子讓我去忙自己的事,我們去找張陽,看看那個陶制菩薩到底有什么名堂。”
***
敦煌市公安局,物證室內。
那尊從火災現場發現的陶制菩薩端端正正地擺放在桌面上。
張陽等候已久。
蕭侃戴上專業的白手套,將燒黑的菩薩造像拿起來,林尋白給她遞了一把刷子,她小心翼翼地刷去表面黢黑的焦土。
鑒定真偽,首先要觀察的是這件古董最重要、最有價值的部分。
比如,看青瓷要看釉色,看古畫要看用筆,那么看造像自然是看頭部塑造,所以她不著急清理其他部位,而是將菩薩的頭部先清理出來。
白亮刺眼的照明燈下,她凝神專注。
片刻之后,她放下陶俑,脫下手套,十分篤定地下結論。
“這是一件贗品。”
單看照片,這尊陶俑的確做得栩栩如生,然而親眼見到實物,便會發現當中細微的瑕疵。今早,田媛給她發來HEN省博物館那尊左脅侍菩薩的高清圖片,兩者一對比,這一尊的表情明顯過于柔和,少了幾分寶相莊嚴的神韻。
林尋白費解地撓了撓頭,“吳鼎不是這一帶最厲害的土耗子嗎?怎么會藏一個贗品在地下室?”
張陽亦有相同的疑問。
蕭侃聳肩,“但它確實是個贗品,而且我看出來的問題,必定也會有其他專家看得出,你若是不信,可以再找人鑒定。”
聽到這話,林尋白不由地嘖嘖嘴,湊到她身旁耳語,“還是咱們燕老板牛,那么多專家都看不出,難怪趙河遠夸她畫技一流。”
“是啊,燕子畢竟是……”
她驕傲地抬起下巴,可話說一半,她陡然停住了。
趙河遠的話忽然在她耳畔重新響起。
——若是能長久合作,又何必做一錘子買賣呢?
她一把揪住林尋白,“你之前和燕子去找趙河遠作證的時候,他還說什么了?”
林尋白被薅得猝不及防,圓領T恤都拉成了深V,他哆哆嗦嗦地回憶,“他說燕老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做一幅壁畫太虧了……”
蕭侃倒吸一口涼氣。
倏然松開雙手。
“我好像猜到陳恪非要拿回壁畫的原因了。”漠兮的菩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