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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無阿彌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
這串長長的咒語蕭侃曾經聽過。
是往生咒。
聽說虔誠持念,能滅五逆十惡,現世所求皆如意,往生西方極樂凈土。
她驀然想起陳恪在羅布泊頭一晚說過的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因果、因果,自然是先有因才有果的。
那時候的他,可曾想過會有這樣的結果?
***
送走胡金水,飯點已過,林尋白點了兩份外賣。
看守所里的飯菜一言難盡,蕭侃吃完一整碗拉面,連湯也喝了個干凈,真真是餓壞了。
末了,她一抹嘴,將自己的想法說與林尋白分析,“你還記得那天在美術館吵架,陳恪說的話嗎?”
林尋白當然記得。
胡金水的話證實了他們之前的猜想,陳恪雖是陳海的兒子,但與他們并非一路。當初他威脅燕山月,確有將壁畫據為己有的嫌疑,可當他把借條交給蕭侃的時候,這種可能性就不存在了。
一心想霸占壁畫的人,絕不會將機會拱手讓人。
“所以他是知道趙河遠捐建博物館目的不純,才阻攔你把畫給趙河遠?”
“趙河遠利用博物館圈地的事,他應該比我早知道。”蕭侃說著,瞥了林尋白一眼,“就是沒你早。”
所謂“圈地”,是個抽象的形容。
實際指的是在現行土地政策下,商業用地的批準與購買,難度大、金額高,而文教用地則不然,趙河遠先以捐建博物館為幌子,以低價獲得大片土地,隨后再關閉博物館,上下疏通關系,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博物館變為商場、酒店、科技園等等。
這也是為什么藏云博物館在交通不便時艱難維持,地鐵開通后反而要關閉。
因為交通便利,商業價值才大。
“你之前遲遲不說,是還在收集證據吧?”她問。
“是。”
“那你表叔估計要把你臭罵一頓,你居然打草驚蛇了。”
林尋白心里也在后悔。
他小聲嘀咕道:“還不是為了救你……”
蕭侃拍拍他的肩膀,“行吧,回頭你被開除了,我可以雇你當司機,稅后八千,五險一金。”
林尋白倒不在意這個,真正讓他情緒復雜的——
還是陳恪。
“那……他明知你是趙河遠雇傭的,為何還把借條給你,又叮囑你不交畫呢?”
蕭侃想了想,“或許是脫不開身。”
林尋白恍然大悟。
陳恪初到敦煌時,一心自己找畫,是被陳海叫去哈密后,行動才受到限制,因為他要做的事,與陳海背道而馳!
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陳恪知道趙河遠和陳海合作的真相,又礙于身份,無法大義滅親,因此他的行為有時缺乏邏輯。
而他必定是察覺到巡展背后另有陰謀,才會惱羞成怒,揚言要拿走壁畫。
事實上,他也那么做了。
只是付出了太過慘烈的代價。
林尋白咬住下唇,過往的恩怨紛涌而來,他還剩最后一點想不明白。
“他和你在鬼市相識,一起結伴去羅布泊而已,怎么就放心把這么重要的事交付給你呢?”
畢竟,陳恪不是個沖動魯莽的人。
蕭侃凝眸看向他。
“我覺得陳恪相信的不是我。”
林尋白愣住了。
“你是警察,他自始至終相信的人……”
“其實都是你。”
***
沿著黨河向北,西岸有一片臨河的獨棟別墅,入住率不高,入夜后黑黢黢的。
當中的一棟燈火通明,門口站著兩名黑衣保鏢,大門自內向外打開,劉秘書率先走出,替老板扶門。
趙河遠款步而出,停在院中央。
這房子剛建成不久,院子尚未打理,光禿禿的。
他側身交代下屬,“她需要什么材料你都要立刻去辦,時間不等人,越快完工越好。”
“是。”劉秘書畢恭畢敬地回答,“七寶閣那邊又報了新價,您看……”
“先晾著他們,等壁畫做完,多的是合作方。”
“那陳總……”
“他忙著哀悼兒子,一時半會沒心思干正事,再說了,隔著太平洋的那位也不太行了。”趙河遠掏出煙盒,從中抽出一根。
劉秘書彎腰為他點煙。
“還有,太太打電話,問您什么時候回去?”
趙河遠斂起雙眼,望向蔚藍的夜空,這里月明星朗,銀河璀璨,比大城市繁雜的斑斕霓虹美上百倍千倍。
真是個好地方啊。
他吐一口白煙,淡淡地說:“買張機票,讓她出去等我。”漠兮的菩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