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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也在照片里?”
對于這一點,蕭侃更不奇怪了。
“五年前,柳晨光說他是和周正言一起去敦煌考察,實際上卻和《得眼林》扯上了關(guān)系,最后的死狀你也知道,而五年后,周正言又幫忙牽線,介紹我替趙河遠(yuǎn)找壁畫,所以他出現(xiàn)在照片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林尋白反應(yīng)過來,“換而言之,他一直都是趙河遠(yuǎn)的牽線人?”
蕭侃輕嗤一聲。
“是啊,看來我是個掮客,他卻是個獵頭。”
“那這個呢?”他又指向陳海身旁的一位外國老者。
酒紅色的POLO衫搭配牛仔褲,飛行員墨鏡別在口袋上,花白的胡須精心修剪,一副標(biāo)準(zhǔn)的美國休閑范兒。
“我猜這人應(yīng)該是陳恪的外公。”她說。
“這、這……又是怎么湊到一塊的?”
蕭侃嘖嘴笑笑,想起了一句古話——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她自己都是無利不起早的生意人,又如何不能理解他們的聚首呢。
林尋白費(fèi)解地嘆了口氣,將問題回歸原點。
“這張報紙為什么會在這里?”
她抬手點了點右上角的日期,除了年份外,還有具體的月份與日子,“這是柳晨光出發(fā)前一天的報紙。”
一句話,說得他后脊一涼。
“所以……報紙是柳晨光埋的?他真的住在這里?那他想通過這張報紙告訴你什么?”
蕭侃沒有回答,而是拿出袋子里的半串菩提子。
林尋白更激動了。
“難怪上次營地會出現(xiàn)血眼,他又特意給了燕老板五顆菩提子,這次的鬼燭洞也是眼睛的形狀,原來都是他留的線索!”
“蕭老板,你是不是有心靈感應(yīng),知道他給你留了東西,才堅持一趟一趟地進(jìn)鬼燭洞?”
蕭侃微微闔眼,將那半串珠子一一摸過。
一、二、三……
一共十五顆。
“也許吧。”她說,“既然花了那么多心思讓我來,肯定不會讓我白跑一趟……”
***
胡金水是第一個在哈密閑得無聊的人,他習(xí)慣了帶客人到處跑,眼下陳恪跟著陳海看市場,燕山月又悶在屋里搞修復(fù),除了一日三餐外,她是非必要不出門。
忽然之間,他十分想念林尋白和蕭侃。
甚至晚上做夢時,夢到的都是與他們一起在羅布泊扎營喝酒。
第二天一早,他就迫不及待地去找燕山月旁敲側(cè)擊。
“小燕子,蕭侃有沒有和你說他們的情況啊?”
“他們還在峽谷里嗎?”
“什么時候回來呀?”
燕山月房間的空調(diào)溫度頗低,窗簾也拉得嚴(yán)絲合縫,胡金水話剛說完,就憋不住打了個噴嚏。
饒是他口中文靜乖巧的小燕子,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他嚇得縮到門口。
因為燕山月手里正在弄的,是陳恪的那幾張絹畫殘片,她昨天已經(jīng)把上面的塵土清洗干凈,今天的工作是給碎片加上底托。
這是個精細(xì)活,她屏住呼吸,先用鑷子將碎片反鋪在一張白色宣紙上,調(diào)整位置后,再小心翼翼地捋平破損邊沿的殘絲,然后用柔軟的羊毫筆蘸取粘合劑,均勻地涂抹在碎片的背面。
接著她取來一塊顏色稍淺的絲絹,用噴壺完全打濕。
對字畫來說,直接接觸畫心的襯紙叫命紙,顧名思義,這張紙關(guān)乎作品的生命,而對絹畫殘片來說,用來加托的這塊絲帛,則是它們的第二次生命。
打濕后的絲絹用大排刷刷上一層薄薄的粘合劑,再用長竹尺整張揭起,快速覆蓋到殘片上,與此同時,用棕刷將絲絹順著方向刷平整。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最后,她輕輕捶打每一寸絹面,確保不留任何空隙。
待到殘片與絲絹徹底黏合,才可以將加固用的白色宣紙拆除,不過那是之后的工作了。
她暫時松下一口氣,收拾好桌面,扭頭去看胡金水。
“你不是會打衛(wèi)星電話嗎?”
“啊?”
胡金水一愣。
這才意識到她是在回答之前的問題,虧她忙完一圈還能記得,他自個都忘了!
“嗐,這不是衛(wèi)星電話有點貴嘛,我心想他們是不是會打給你報平安。”
燕山月?lián)u搖頭,“昨天下午通了電話,但是沒說回來的時間。”
說罷,她反問道:“你和陳先生今天不出門嗎?”
這個問題直戳胡金水的心坎。
他趕忙邀請她,“小燕子,你想不想出去轉(zhuǎn)轉(zhuǎn),輪椅挺方便的,我推著你,你都不用自己走路。”
燕山月不置可否,又問:“那我們不去樓蘭了?”
“樓蘭還是要去的。”胡金水撓撓頭,“昨晚聽他們說,陳老板好像要和另一個老板在這里合作一個博物館的項目,那位老板派了一位顧問來,可能是等那個人到了一起去吧。”
“其實除了樓蘭,哈密也有景點的,比如回王府、哈密王陵啊……”
燕山月點點頭。
胡金水期待地搓手:“那我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不去。”
“……”漠兮的菩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