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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只瞇著的眼睛。
啪、啪、啪……
珠子還在掉落。
最后全部聚攏在她的手掌中央。
是五顆鳳眼菩提。
***
菩提二字,源自梵語budhi的音譯,意思是“覺悟”。
相傳釋迦牟尼佛是古印度迦毗羅衛國凈飯王的太子,名叫喬達摩·悉達多,太子的生活錦衣玉食、奢華無憂,但他卻有感于人生在世需經歷生老病死諸多苦難,故舍棄王族生活,出家苦修,找尋解脫之法,后在伽倻山的一棵菩提樹下靜坐七天七夜而大徹大悟,最終悟道成佛。
菩提子也因此成為學佛念經的法器之一,其中鳳眼菩提是藏傳佛教極為推崇的種類,認為修一切法均可通用,還能使念誦的功德增長千萬倍。
蕭侃本人不信神佛,更不會用佛珠念誦經文。
她手里的菩提子,其實是柳晨光的。
有一年他去XZ研究唐卡,回來的時候帶了兩串鳳眼菩提,說是一位活佛贈予的,能保平安。
于是蕭侃給他做了一番分析,鳳眼菩提是用酸棗樹的籽做成的,而酸棗的樹體壽命有三百年,最長壽的一棵甚至活了一千五百歲,每年還能結出數百斤的果實。
“所以呢?”柳晨光問。
“酸棗有那么長的壽命,又能產那么多的籽,子子孫孫無窮盡也,它哪里會在乎人類的生死平安。”
說罷,她將手串還回去,這東西老氣橫秋不說,還自帶一股佛性,很影響她做買賣時殺伐決斷、心狠手辣的氣質。
柳晨光不急不慢地補充道:“活佛說菩提子不僅保平安,還能增長智慧,提升財運,尤其是十八顆菩提子,有聚財……”
她立刻把手串套上了。
柳晨光笑笑,把另一串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蕭侃瞥了一眼,發現他那串也是十八顆。
“哎,你要財運做什么?”
他一本正經地回答:“我當然需要財運,賺到錢才好和你結婚。”
與蕭侃凌厲的眉眼不同,柳晨光是單眼皮,眼型細長,墨色的眼瞳平和澄凈,和他的性子一樣,溫潤而不急躁。
“周老師又給我介紹了一個項目,等忙完之后我們就可以去……”
他慢聲細語地向她匯報自己的工作與行程,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每一次離去前,蕭侃都知道他要去哪里,知道他要做什么,也知道他的歸期。
除了最后那次。
他被發現的時候,沒留下遺物,手上的菩提子也不見蹤影。
看吧,她早說過,果實怎么會在乎人類的生死平安呢?
所以她把那串鳳眼菩提摘了,丟進衣柜抽屜里。
后來,她認識了燕山月,又買了車,車行的人說,新車上路最好掛個平安符,她才把手串拿出來,拆成一顆一顆的珠子。
五年了,蕭侃想,當初沒能好好告別,如今是要補上嗎?
他還真是個慢性子。
***
夜幕降臨在小小的鎮中心。
林尋白神清氣爽地從浴室出來,從頭到腳洗得干干凈凈,胡金水右腿的淤腫也在熱水的浸泡下舒緩了疼痛,在他的強烈要求下,林尋白和陳恪都刮了胡子。他倆原本就沒蓄胡,只是前兩天沒水沒條件,長出不少青色的胡茬,刮完倒也清爽。
而胡金水不一樣,絡腮胡子長得又濃又密,刮完簡直像換了個人。
林尋白想起蕭侃曾經說的那句——長成他那樣做不了倒插門,忽然覺得她的眼睛真是又毒又辣。
胡金水還是留著胡子好!
在這里,靜默已久的手機也重新有了信號。
林尋白剛用毛巾把頭發擦干,電話就響了,陳恪在前臺討要吹風機,他側身轉了個彎,走出這棟建筑,在樓前的空地一角接通電話。
洪亮的聲音破屏而出。
“找了你三天,還以為你人沒了呢!”
林尋白把手機拿遠了兩寸,“我不是發消息給你,說要進羅布泊了嗎?”
“那我不是也回了消息,說太危險的地方可以不用跟,找個理由請假嗎?”
空地上安了兩個鋼鐵秋千,鮮亮的油漆與周圍的蕭索格格不入,他伸手推了一把,秋千吱吱呀呀地搖晃起來。
他說:“我自己也想去。”
對面安靜了好一會。
林尋白又說:“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了解。”
“我了解啊,所以當初才不讓你去二組,就是怕你冒險。”對方頓了一下,無奈地嘆了口氣,“到樓蘭了?”
“路上遇到點麻煩,現在在羅中鎮。”他一五一十地坦白,“這里很安全,距離樓蘭只有八十公里。”
“那你自己多注意吧。”對方也不知該說什么好。
林尋白低眉笑了一下,想起正事,“對了,你找我三天有什么事?”
“趙河遠又要捐博物館了,聽說正在選址,你找機會套套話,看蕭侃知不知情,最好能從她嘴里搞點線索。”
“唔……”
他撓了撓頭,表叔是不知道他身份已經暴露,才能說出如此輕松的話吧!
聽出他語氣遲疑,對面疑惑地問:“你怎么了?”
林尋白極目遠眺,無數記憶紛涌而來,他發自肺腑地嘆道——
“蕭侃比羅布泊危險啊。”漠兮的菩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