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尕張支吾道:“還……行吧。”
“那你賣過千佛洞里的東西嗎?”
“嚯!”尕張臉色一變,“那東西能隨便賣嗎?哪怕是個假的,也要被銬走問話。遠的不說,前幾年有個老頭來這兒擺攤,幾塊漢畫磚加幾塊壁畫,大家都清楚怎么回事,可還是被警察帶走了,最后一通盤問,是他自個手工做的,你別說,畫得還真有七八分像。”
蕭侃嘆了口氣,十分惋惜的樣子,“那你幫不了我,我只能自謀生路。”
她的生路便是尕張的絕路,他硬著頭皮回憶,“其實,我倒是知道一個秘密……”
蕭侃豎起耳朵湊過去。
尕張壓低聲音猶嫌不足,還把雙手握成筒狀,神神秘秘地說:“聽人說啊,二十五年前,千佛洞被偷過……”
哦。
真神秘。
蕭侃掏出手機,算起這幾天的收支,尕張急忙又說:“我遇到過那個買主。”
蕭侃停住了。
“買主?什么意思?”
這句不是她問的,是她的跟班。
“呃……”話一出口,尕張又后悔了,作為警屬,不給兒子的工作添麻煩是他謹遵的原則,哪怕之前猜到蕭侃是來鬼市打聽消息的,他也什么都沒提,按兒子張陽的話說,就是案子沒結,不信謠、不傳謠。
不過……這也不算謠言吧。
他在鬼市擺攤三十多年,來過的客人不計其數,唯獨那個人讓他印象深刻,哦不,現在還得加上蕭侃。總之,尕張記得一清二楚,那是個中文極好的老外,五六十歲的年紀,穿得西裝革履,而且挺懂行,各家攤子上賣的玩意,他或多或少都能說出點名堂。來鬼市好幾趟,也不見他買貨,光打聽有沒有千佛洞的東西,和蕭侃一開始差不多。
“你看我像買主嗎?”蕭侃問。
尕張搖頭,“不像。”
“那你為什么說他是買主?”
“人家有錢啊!”說起這茬,尕張的雙眼雪亮雪亮的,“美元見過吧,一百一張的綠票子,一沓一沓的……可惜,敦煌城里不一定人人信佛,但對千佛洞沒有不信的,誰家生了娃整夜哭鬧,帶去九層樓繞著大佛腳走三圈,保準就好了。沒有敦煌人會打千佛洞的主意,都怕遭報應,所以鬼市沒人搭理他。后來過了一個多月,有小道消息傳出來,說千佛洞遭賊了。”請下載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容
“你想想,他不是買主,誰是買主?”
蕭侃仰頭回看身后的林尋白,假如尕張所言非虛,沙衛是被這個老外雇傭才去盜壁畫的,那么奇怪的地方又來了,他既有現成的買主,偷到壁畫后為何還要把畫藏起來?
北區洞窟少,巡查薄弱,發現壁畫被盜已經是一周后的事了,再到警方出動、抓捕嫌犯,這期間少說十天,多則大半個月,沙衛早可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帶著女兒遠走高飛。
難道真是冥冥中的定數,他偷了壁畫,所以必須遭到報應?
“對了,那老外還有個向導,向導是中國人,年紀不大,二十來歲吧。”尕張說著連連嘖嘴,“后來我也沒再見過他們,千佛洞的東西誰能拿走,偷了那是要死人的!”
雖然他話中沒有關于向導的詳細描述,蕭侃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那個人或許就是春生。
林尋白沖她微微點頭,看樣子,他的感覺也是一樣的。
前邊不遠處,忽然有了爭執的聲音,像是賣絲巾與絹畫工藝品的攤主玉花與一個客人杠了起來,玉花嗓門大,聲音傳得半個鬼市都能聽見。
她說:“鬼市是賣東西的,又不是修破爛的,修不了、修不了。”
“修什么呀?”林尋白好奇地嘀咕。
尕張探頭看熱鬧,“黑咕隆咚的,看不清。”
唯有蕭侃站起身,直接大喊:“你拿過來,我給你看看!”
爭執聲止,幽暗中一個男人的身影慢慢走近,站在蕭侃面前,認真地問:“你會修東西?”他的普通話夾著生硬的腔調,聽著怪別扭的。
蕭侃果斷地沖他伸手。
對方遲疑了一下,將合攏的雙手緩緩攤開,她低頭一看,掌心有幾塊零碎的布頭,三大兩小,大的將近半個手掌,小的僅有拇指大小。
是發黑的絲絹。
蕭侃收回手,從旁邊抽來一張白紙,示意他將碎片倒在紙上。
鬼市的光線不夠亮,林尋白弄來一盞應急燈,啪地一開,亮亮堂堂的。白光下,蕭侃將邊沿硬脆的絲片慢慢捋開,先細看上面模糊不清的筆跡,接著開始擺位,一會把大的放在下面,一會把兩片小的交換位置,最后拼出一個大致的布局。
末了,她將白紙遞過去,熟門熟路地說:“這幾張是絹畫碎片,用的是宋代雙絲細絹,這塊上面有重重疊疊的小佛手,掌心繪有眼睛,而旁邊這塊的佛手握有各種法器,是靠中心的位置,整體來看,畫的應該是千手千眼觀音,至于這半截人像則是供養人,一般出現在畫面下方,兩個小塊像是童子的發髻和蓮花,姑且算是觀音兩側的持花童子吧。”
一席話說完,別說此人目瞪口呆,連一旁的林尋白也暗暗咂舌。
有時候,武力值太高,的確很容易讓人忽略她文雅而高深的鑒定能力。
蕭侃不動聲色地將生意往前拉了一步,“這是我搭檔燕山月,古董修復師,她可以把這幾片絹布處理干凈,重新裝裱。”
對方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將白紙一疊為二,夾住當中的殘片。
“謝謝。”他丟下兩個字,轉身離開。
林尋白不明所以,剛剛不是還要修東西的嗎,怎么突然不修了?嫌燕老板價格貴?他也沒問價啊!
尕張明白了,“他這是到鬼市找人幫忙驗貨呢。”
鬼市的規矩蕭侃沒忘,可無論哪一條都沒有替人白掌眼的道理。
她皺起眉頭,丟給林尋白三個字。
“跟上他。”漠兮的菩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