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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侃順著他的指尖向后看去,短短一秒,她甚至來不及說話,就像豹子一樣撲了過去。
一道紅影破門而出,那人扭頭就跑。
青旅開在國道旁,兩邊都是低矮的土房子,跑起來塵土飛揚。蕭侃不及對方個高腿長,一開始落了下風(fēng),但她步頻快、耐力強,一公里多后反而咬得很緊。
熱汗從皮膚滲出,將秋衣緊緊地吸附在身上,讓人又累又燥。
跑在前面的人忍不住大喊:“你為什么要追我?”
蕭侃顧不上回他,猛提一口氣沖上去,指尖剛觸到他羽絨服的下擺,就被他機敏地閃開,還順勢溜進(jìn)一條房屋密集的深巷,差點不見蹤影。
“那你跑什么?”她這才回應(yīng)。
“你追我當(dāng)然跑啊!”
聲音從右前方傳來,她立刻追過去,這片房屋是自建的,有高有低,間隔也大小不等,有掛在墻頭的苞谷,也有滿地晾曬的榆錢,還有忽然擋路的柵欄。
那人縱身一躍,跳過高高的柵欄,稍稍停了一下,“我又不認(rèn)識你!”
“但我認(rèn)識你!”
蕭侃一腳把柵欄踹開。
小臂粗細(xì)的木棍轟然倒地,那人明顯一愣,蕭侃趁機薅住他的腦袋,死死往后拽,他一個利落的側(cè)滾翻,再次從她手中逃脫,但這一次,他慌不擇路,捂著腦袋沖進(jìn)一條細(xì)細(xì)的窄巷。
很不湊巧,這是一條死胡同。
兩邊各是一間二層的土坯房,而盡頭是一堵敦實的院墻。
蕭侃的身影從巷口閃出,他別無選擇,三步一躍,躥上墻頭,正要往下跳,又忽然停住了。他騎在墻頭大喘氣,俯視墻下的女人,個頭中等,跑得倒是真快,追了三公里也不丟,硬生生把他攆上了墻。
還揪了他一撮頭發(fā)!
他倒吸兩口氣,捂住后腦勺的傷口。
“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把你昨晚在鬼市買的東西還我!”
逼仄的窄巷沒有一絲風(fēng),蕭侃單手扶墻,也在喘氣。總算是看清了他的相貌,和她一樣,他也不是本地人,盡管身材高大,但膚色偏白,尤其是他的五官,絕對擔(dān)得上精致二字。
即使疼得齜牙咧嘴,臉上的英俊也分毫不減。
“你不知道鬼市的規(guī)矩嗎?”他反問。
媽的,蕭侃當(dāng)然懂!
鬼市的規(guī)矩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貨物離柜,概不退換,看走了眼,買錯了貨,都是命,得認(rèn)!
他居然想教她規(guī)矩?!
“什么買賣都得你情我愿,那東西我根本不打算賣,有個屁規(guī)矩!”她理直氣壯地反駁。
那人迷糊了,“不賣你放攤子上干嘛?”
“那是我的擦車布。”她張口就來。
對方還真被唬住了似的,“這樣啊……”
“拿來吧,我把一百塊還你。”
“東西不在我身上。”他搖搖頭。
“那在哪里?!”
“擦車了。”他說。
哦,他也擦車了,巧了不是。
蕭侃點點頭,后退了三步,接著一個猛沖,跳躍、蹬腿一氣呵成,上墻的同時直接將對方從墻頭踹了下去。
“我靠!!!”
那人近乎絕望地坐在一大灘羊糞堆里,發(fā)酵中的糞便稀松濕軟,溫暖地將不速之客緊緊包裹。
方才他跳上墻卻不跑,她就猜到墻的另一頭肯定沒什么好東西。
現(xiàn)在換她居高臨下了。
“再問你一遍,我的東西呢?”
對方黑著臉,沒有回答,一副我都這樣了還怕啥的表情。
蕭侃撈起墻邊的一根長棍,熟練地耍了個花槍,棍風(fēng)貼著他的頭皮凌厲而過,幾分發(fā)絲就瀟灑地飛了出去。
他慘兮兮地苦下臉來,這次倒不像是騙人了,他說:“賣了,一出鬼市就有人問我要,我賣了三百五。”
說罷,他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賣便宜了?”
蕭侃笑了,“怎么會,你還多賣了一百。”
“啊?”
“應(yīng)該是二百五!”
“……”
很明顯,對于他的話,蕭侃依舊是不信的,可眼下不是談話的地方,抓到人是第一步,拿回東西是第二步。
她把長棍伸過去,示意他抓著棍子起來。
對方乖乖照做,拉到一半的時候,她問:“你叫什么名字?”
他仰起頭,一雙眼眸又黑又亮。
“我叫柳晨光。”
她手一松,他又掉了回去。漠兮的菩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