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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初中畢業(yè)前最后一場期末考試，學(xué)校設(shè)了高額的獎勵，足有五千塊，她拿到之后自己處置了，逛了半天商場，給自己買了條裙子，和配裙子的長筒襪，順便給喻恩正買了條領(lǐng)帶，給鄭蘭淇買了條絲巾。

她以為她孝敬兩位家長的行徑即便不能獲得感動，至少會獲得認(rèn)同，結(jié)果挨了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喻恩正問她掙的第一桶金為什么不上交，小孩手上就不能攥著這么多錢，怪學(xué)校做的不妥當(dāng)，她無奈把裙子鎖在衣柜里鎖了起來。

前幾天喻恩正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再不找個方式紓解，她真的要報社了。

她也不說明目張膽地給自己染個發(fā)，文個身，或者在耳朵上打一排耳釘，起碼在期中考試這種不用穿校服的日子里穿一下裙子。

畢竟她是個叛逆少女。

期中考試這天，喻恩正看到她穿裙子果然冷嘲熱諷：“學(xué)生的首要任務(wù)是學(xué)習(xí)，一天天的臭什么美，你是去考試的，又不是去接客的，不要在享受社會待遇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是學(xué)生。”

？？？

她什么時候天天臭美了？這條裙子她第一次穿。

天底下找得到第二個像他這樣說自己女兒的父親嗎？

她今天非把話說開了不可，依葫蘆畫瓢讓他聽聽自己的論調(diào)：“做丈夫的首要任務(wù)是照顧家庭，做父親的首要任務(wù)是培育兒女，您一天天的看什么電視。您回家是來盡丈夫和父親義務(wù)的，不是來當(dāng)大爺?shù)模埬灰诩s束我的時候才想起來您是爹。

您不用覺得我在頂嘴，我覺得您說的很對，您覺得我說的對嗎？”

喻恩正大喝一聲：“喻窈！”

他面沉如水，指著她的鼻子說：“我辛辛苦苦把你養(yǎng)這么大，就是讓你這么跟我說話的？說你兩句你還發(fā)脾氣，你有什么能耐發(fā)脾氣？你現(xiàn)在吃的穿的住的哪樣不是我給的，為你好還不領(lǐng)情。你不用想哪天翅膀硬了往外飛，你的翅膀能硬都是我養(yǎng)的，你還沒資格說不。”

喻窈覺得好笑，面若冰霜地問：“是我求您用我媽的命換我的命嗎？您說這話的意思是有鄭阿姨肚子里那個給你養(yǎng)老，我不用對您負責(zé)？您就用對待我的方式對待我的弟弟或者妹妹吧，千萬別偏心，看誰脾氣好，忍得了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責(zé)罵。”

喻恩正頓時驚愕又憤怒，轉(zhuǎn)而指向自己：“我罵你了？我那叫罵？”

行吧，不算罵，都拐彎抹角罵到自己了不算罵。

他某些控制欲爆棚的行為都能構(gòu)成刑事犯罪了。

為人父母嘛，孩子這么難管，用什么手段都不為過。

她傷心了，她也要讓他嘗嘗傷心的滋味。

她不想再爭執(zhí)了，將視線投在他臉上，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有一天我自殺了，您會怪我懦弱，如果有一天我殺人了，您會怪我墮落，可您會自責(zé)嗎？您不會。您永遠不會承認(rèn)您教育的失敗，也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有錯。大家都把承擔(dān)起這些的過程叫成長，可我從小就承受著這些，您總說我年紀(jì)小不懂事，那您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么長大？”

喻恩正的眼里終于出現(xiàn)了類似于心疼的情緒：“你將來會感謝我的。”

喻窈疲憊道：“可我不想感謝您，我只想在讓您驕傲之前找回我的驕傲。您什么時候才能明白，您以為的正確成了我的路障。我沒有差勁到一點小事都要指教的份上，您不了解我，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我都知道。”

喻恩正無情打擊：“你這是年紀(jì)小，不知天高地厚。”

喻窈歪著頭，漫不經(jīng)心道：“您是想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嗎？可惜我不是牛，我是狼，桀驁難馴的白眼狼。”

喻恩正才不跟她磨嘰：“你給我把裙子脫下來！”

“不脫呢？打我嗎？還是把我攆出家門？”喻窈壓抑太久了，今天頗有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的氣勢，盛氣凌人道，“我今天就要看看，我穿個裙子能捅什么婁子。”

喻恩正真和她賭：“捅了呢？打得你一個月下不來床有意見嗎？”

喻窈也真敢接這個軍令狀：“把我打殘都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