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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馭霄覺得自己被藐視了。
十五歲的男孩兒有的是力氣好嗎?
他淡淡說“不用”,見她坐穩了,也不叫她抱他腰什么的,用腳背把踏板勾到合適的位置,一腳蹬了下去。
喻窈就感覺他們的車一下沖了出去,張皇失措地摟住了他的腰,一時也沒注意到這樣有多曖昧,甚至把他當成了扶手,抱得更緊了。
孫馭霄僵著背說:“不用害怕,路很平,我騎穩一點。”
喻窈把他抱得牢牢的,若無其事地說:“我沒有害怕啊。”
孫馭霄:“……”
小區里限速20,車道雖然不是瀝青路,但是用水泥砌得光滑平整,沒有人行道那樣坑坑洼洼的紋路,對單車黨十分友好。
將近八點,該回來的車都回來了,每棟樓下的車位都停得滿滿當當。
孫馭霄載著她在主干道上騎行,經過一盞又一盞路燈,兩影子由短變長,再由長變短,兩盞燈挨得近了,還會分出兩道影子。
天幕浩渺,星空低垂,喻窈仰頭望向月亮,收回放在孫馭霄腰上的手,在面前攤開,接那虛無的清輝,兩條細白的腿不由自主地輕晃著。
過了一會兒,她驀然想起自己還在車上,這么做有點危險,倏地一滯,不敢亂動了。
半晌她歪頭問:“孫馭霄,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她有眼睛,看得見。
不管他對別人怎么樣,對她好是真的,那怎么能因為他還對別人好,就覺得他的好廉價呢?
孫馭霄笑了一聲,笑聲在夜色里顯得低沉又溫和:“你值得被這樣對待。”
明明他背對著她,他們彼此看不見對方的神色,但仿佛有雙無形的手撥得她心弦亂顫。
數次后,那根弦“啪”的一下斷了,她的大腦也宕機了。
她鼓起勇氣問出疑惑已久的問題:“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當小孩兒?”
他們沒見幾回面的時候,他就“小姑娘”、“小朋友”的,叫得特別順口,又對她照顧有加。
“不好嗎?小孩兒有很多特權,不想要嗎?”
“有什么特權?”
“不管怎么鬧,都能被原諒。”
喻窈心里有點奇怪,她還沒弄明白這種復雜的心情是什么,他們就到體育館了。
孫馭霄把自行車架回原處,蹲下來上了道鎖。
喻窈在他身旁站著,望著矗立的高樓喃喃:“這棟樓我在夢里見過。”
孫馭霄剛直起身,聽到她這句話沒忍住笑了。
喻窈猛然回頭,揪著他的衣角超認真地說:“我真的在夢里見過。”
孫馭霄轉身,面朝著她,似笑非笑地問:“那你在夢里見過我沒有?”
喻窈懵了。
孫馭霄說完都沒覺得這句話有什么不妥。
他的邏輯沒毛病。
樓是真實存在的,在你夢里出現了,我也是真實存在的,是不是也在你夢里出現了?
比嘲笑低一個級別,純屬調侃。
他就是想逗一下她,見她沒反應,還為了看她的反應故意又說了一遍:“在夢里見過我沒有?”
喻窈的第一反應不是自己被損了,而是被問得喪失了思考能力,配合地坦白:“見過。”
是真的見過。
還不止一次。
他就像房間里的桌子椅子一樣,融進了她的夢里。
震驚、茫然、忍耐,多種情緒交織在一塊兒,在孫馭霄的眼睛里滾了一圈。
他半天沒說話,良久才說了聲“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