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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因大青山得名,青山縣城位于大青山腳下,縣衙就在山腳的一面斜坡。
從外面看,縣衙方方正正像一座普通院落,一側(cè)靠近林子處搭著幾頂帳篷,里面支著幾張大鍋。
人群涌到這里時正趕上施粥,災民們排隊等候,手里拿著碗、盆之類的器物,旁邊十數(shù)名士兵負責維持秩序,年輕的隊長齊武功拿著一本冊子,逐個核實災民身份。
青山為亂地,種族、身份極為復雜,縣衙里的戶籍也不全,當初剛開始施粥的時候鬧出很多亂子,劉縣令在于老鐵等人商議后決定,借此機會對災民身份做次統(tǒng)計,并把那些“常”鬧事的人甄別出來——相對而言,他們與山匪勾結(jié)的可能性較大,將來進行下一步工作時能夠縮小范圍。
未雨綢繆,能看出劉縣令并非無能,以往工作做不好,因為手中實在無人,青山這種地方?jīng)]有駐軍,他甚至連保護自己的力量都沒有。
識別方法倒也簡單,每位災民首次領粥時報上身份信息,內(nèi)容包括姓名、籍貫、住址、家庭成員以及面目基本特征等等幾項,縣衙內(nèi)人口資料雖不完整,相關地址卻錯不了,登記下來之后交叉核對,還可以通過親屬、鄰居的指認辨別。這項工作最初做起來麻煩,進行到一定階段就變得簡單順暢,現(xiàn)在災民只需報上姓名,根據(jù)姓氏三兩下就能找到位置,對那些首次前來的人,先到旁邊由縣衙的老先生登記,完成后無需重新排隊,直接到前面領粥,如此安排耽擱不了多久,不會導致人心不滿。
此過程進行兩月之久,多數(shù)人早已熟悉過程,新來者從相識相熟的人那里獲知規(guī)矩,也都老老實實進行著。
“下一個......嗯?”
喧囂傳來時,齊武功正在叫號,抬頭只見幾股人流浩浩蕩蕩朝縣衙行來,有人披麻戴孝,有人背刀跨劍,哭聲、喊聲,各種稀奇古怪。
其中一支隊伍徑直朝粥點而來,幾名壯漢抬著一具棺木,跟隨的男女哭聲凄慘,周圍是一張張憤怒的臉。
“粥中藏毒,大家小心!”
“還我丈夫!”
“官匪勾結(jié),殺人償命啊!”
亂七八糟的狀況,怎么回事?
齊武功一時理不清頭緒,但他本能地感覺不對勁,揮手將軍士們叫在一起。正準備迎過去攔截,周圍撲通撲通接連倒下幾人,伴隨著碗盆摔爛的脆響。
周武功愕然回頭,幾名剛喝過粥的人七竅流血,各自在咽喉拼命撕撓。
“粥中有毒!”其中一人掙扎著大喊。聽了他的話,排隊或已領過粥的災民神色大變,目光驚疑不定。
官府施粥又在粥中藏毒,這種荒謬的事情很難讓人相信,然而事實擺在眼前,誰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嘗試。到這時,周武功已經(jīng)意識到有人故意搞事,才喝一句“休得胡說!去請醫(yī)師來......”過來的人當中沖出來幾名婦女老人,哭喊著撲向他。
“狗官,還我丈夫!”婦人悲憤大喊。
“還我侄兒......”老人涕淚橫流。
“還我......”
其余人喊著叫著,轉(zhuǎn)眼間與軍士們糾纏到一起,周武功伸手試圖阻擋,才輕輕一帶,婦人的衣服撕裂半邊,尖叫聲越發(fā)刺耳。
“啊......狗官,你殺了我吧,我也不活了!”
婦人張牙舞爪,周武功一時手忙腳亂,其余軍士各自遇到這樣那樣的麻煩,無一人能脫身。
“你,別......吼!”
低吼著,周武功一拳打在婦人臉上,身體卻忽然失去力量,慢慢跪倒在地。
“殺人啦!狗官又在殺人啦!”
婦人的身體摔出去將大鍋撞翻,嚎哭的聲音驚天動地。
“周統(tǒng)領?”
一把匕首插在他的小腹,旁邊軍士看到這一幕,眼睛頓時通紅。
“殺了他們!”
軍士們紛紛拔刀,對面的人群中有人迎上來,叮叮當當兩三下交手,便有人血灑當場。
此時此刻,涌向縣衙的人群到了門前,其中有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大聲控訴著什么,周圍群情激昂。
“誰是侯爺?方笑云謀害小王爺,是朝廷通緝的要犯!”
“他們都已脫離軍籍,根本不是大宇之軍。”
“朝廷要犯領著幾百名脫籍軍卒,這說明什么,各位不明白嗎?”
“表面賑災,暗地里害死那么人,吳老六,是誰殺的他?就是他們!”
“跟著他們會成為亂匪,叛國之罪!”
“糧食也被藏了,發(fā)給那些擁護他們的人!我等卻要喝這些藏了毒的稀粥!”
“慢性毒物不會一次殺人,次數(shù)越多越危險,老朽吳六一,大家或許認識......”
亂成這樣,守門的軍士自然要攔截,沒等開口,老人用手指著他們,表情沉痛,聲淚俱下。
“爾等既是大宇子民,又是軍人,怎么能......”
咻的一聲厲嘯,老人的聲音中斷,一支利箭射在其胸口,幾乎將他的身體穿透。
“啊!”
一秒鐘的沉寂,大人的身體慢慢倒地,忽聽有人怒吼。
“和他們拼了!”
“為吳老報仇!”
“搶糧啊!”
一群人大喊著朝大門沖過去,區(qū)區(qū)幾名守衛(wèi)沒法攔也攔不住,轉(zhuǎn)眼間被人流淹沒。
事情發(fā)生極其突然而且迅速,當老鐵等人獲知消息趕來,縣衙周圍已成為戰(zhàn)場,同時有人四處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