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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一馭馬匹,馬車轟轟隆隆駛遠。
林凡深從懷里掏出熱騰騰的燒餅,動作間燙紅的頸項稍稍露出,他拿手掩過,笑得憨厚:“父親,您一定餓壞了吧?先吃點燒餅墊墊肚子。”
“不用了,我吃過了。”林正清余光瞥過他傷處。
一掠而過,并不問詢。
林凡深面上難掩失落,卻又很快振作:“父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需要您來尋攝政王幫忙?文課武學我不曾松懈,是否能有我幫上您的地方?”
“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再說。”林正清沉入自己思緒,語調越發輕飄,“私兵入境、蘭花內衛再現,只怕是那位回來了。這京城的渾水,誰也逃不開。”
林家的根基就在京城,絕無隔岸觀火的可能。
為此,即便是向風初寒低頭,亦是林家掌權人不可逃避的職責所在。
林凡深眸光微閃:“那位?是哪一位?”
林正清凝視著自己的小兒子,他是庶出又是私生,早年在林家絕不起眼,可這么多年過去竟也出落成玉面兒郎,氣度翩翩。
還在禁衛軍里任了職。
官小得不能再小,但聊勝于無。
再想到那兩個眠花宿柳的嫡出,心中做出決斷:“那一位便是當年先帝與婉妃遺落凡間的皇子,名為梁不期。”
“梁不期。”林凡深只是機械的重復這個名字,心中卻掀起驚駭巨浪,他默然半晌啞聲問,“不期?怎會起這樣的名字?”
林正清睨他,威勢逼人:“那不重要!他是敵非友,來者不善!”
“可他不也是皇子?”
“沒人將他當做皇子。”
林正清聲怖如雷霆叱咤,林凡深驚愣后苦笑。
車馬方停,林凡深扶著他穩穩落地,林家嫡出的大兒子、二兒子相互攙扶著,七倒八歪的從街角過來。
面色酣紅,酒氣沖天。
“父親,您也在啊?要不要來一杯?”二子瞧見林正清,咧嘴一笑。
林正清恨鐵不成鋼地瞪視兩人。
卻道:“沒看到大少爺和二少爺喝醉了?還不快將他們扶進去!”
林凡深垂眸不語。
他剛當上禁衛軍的時候過于興奮,于夜間小酌幾杯,被父親撞見后……一十三道藤鞭,背上的瘡疤還是舊日模樣。
林正清在兩個兒子后入府,全然沒有發現,林凡深已掉頭離去。
明若別院。
陽光明媚,花團錦簇。
長廊下風鈴隨風響,一只修長纖細卻不失力道的手抬起,伸手一拽玲瓏細線崩斷,褪色的平安符蜿蜒出掌心紋路。
鈴聲戛然而止,不遠處卻有沉重的腳步聲靠近。
梁不期頭也不抬,凝眸將手中兵書翻過一頁。
他側顏與當今的圣上有五分相似,林凡深糾葛猶豫的內心,在這種相似的表象下趨于平靜,又如過猶不及的琴撥崩斷理智的弦脈,憤恨隨言語低吼:“我,愿意幫你。”
梁不期這才懶洋洋的施舍了他一個眼神。
不悲不喜,卻也無輕無重。
與身邊人那些再怎么克制也遮掩不住憐憫的視線不同。
林凡深覺得這才叫尊嚴,這才叫做人。
“一樣是兒子,我和你,不比他們差到哪里去。他們不愿意給我們機會,我們就改變這世道。”
“事成之后,我要禁衛軍統領的位置。”青年話語盡是疏狂野望。
林凡深,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