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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眼神如尖刀,鋒芒乍現:“嗯?你說什么?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宮娥心中一跳,再不敢開口。
最初入宮那年,小桃不過八歲。
皇宮之中,宮殿無數,宮道盤根錯節、蜿蜒貫通,沒人比她更清楚。
華貴裙裝攔不住她的腳步,繞過幾圈,甩干凈身后的小尾巴,桃夭倚著假山微笑。
再之后,她折返去了柔福寢宮。
宸帝是寵極了桃夭,特意許她不必向太后以外的人見禮。
但桃夭挽起裙擺,重重跪在慵懶側躺的柔福面前,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柔福臨榻而臥,手中純金打造的煙槍煙霧繚繞,隱隱約約間可窺槍口蛟首狂傲。
桃夭低眉順眼。
“小桃,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柔福敲了敲煙槍,響聲沉悶,一如她喑啞的嗓音,“你的本事,甚至超出我的預料。”
“這都是鄉君調教得好。沒有鄉君,就沒有桃夭。”
柔福吸了口藥煙,面無表情的端詳她許久才再度開口:“小桃,宮中的榮華富貴可好?”
桃夭橫眉,颯然回答:“桃夭從不在意榮華富貴,桃夭這條性命是鄉君給的,鄉君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映雪半妝之下,那份懇切竟壓過了妖媚與純粹,久駐在臉上。
長長吁了口氣,柔福在青煙中走下高榻,面上的笑容虛實難辨,卻是輕輕將桃夭扶起。
“我不過說幾句玩笑話,你怎么當真了?”
“妝都花了,我給你補補。”
柔福的指尖冰涼,在她眉心花鈿處傾軋,桃花花鈿彌散,指尖壓得眉心生疼。
抿著唇不語,也不反抗。
著人取來脂粉匣子,柔福在桃夭眉心紅暈處作畫,勾勒出菊裙蕾蕾,重工勁筆,怪異詭邪。
“去吧,去完成我交代給你的任務。”
桃夭步履踉蹌的離開寢宮。
日照宮墻,亦為她半身鍍一層金色的光輝,可她四肢僵硬,行將就木,一雙狐媚眸中星光凋零。
桃夭攏了攏衣服,卻怎么也驅散不了身上的冷意。
吉時已到,宮宴開場。
宸帝在一眾宮女太監的簇擁下進入披云殿,環視一周,百花齊放卻不見他心間那一朵。
“去查查,桃貴人怎么沒來。”宸帝壓低聲音吩咐身邊太監,卻在眼波流轉間與云斐萱四目相對。
她一貫是美的。
就算不施粉黛、不著華裳,亦是百花中最楚楚動人的那位。
是如白壁無暇的神女,一顰一笑都顯淡雅脫俗。
云斐萱幽幽凝望宸帝,只是一眼,就讓人瞧出說不盡的哀愁與委屈。
宸帝的心就像是被羽毛清掃而過,不痛卻癢。他落座后本欲開口讓云斐萱作陪身畔,卻不想桃夭姍姍來遲,直奔他身側,柔弱無骨的靠在他肩頭。
桃花的幽香盈滿鼻腔,宸帝思緒有些惘然。
可再思再想,卻不知這份惘然從何而起,只能看見眼前嬌軟美人。
“陛下,妾身來遲了。”桃夭勾唇一笑,眼波橫如波瀾萬千,撩人于無形中,“您懲罰我吧。在宴會結束以后……”
最后那句話又請又淺,只有她身畔的宸帝能聽清。
宸帝心中一熱,真恨不得當場辦了這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