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個腿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想活著,他想好好活著,他想他在乎的人能夠活著,他想他在乎的每個人都能好好活著……
而這僅有的機會,如今就把握在他的手上。
代價,不過是他那一身微不足道的修為。
修為尚可續,親人無再來。
他已經因意外,而失去過一次他所在乎的。
便不想讓他現在所在乎的人,與他體驗一般的失去。
散功又何懼,執劍斬敵胎!
“錚——”
劍鳴猶如龍啼,忽而響徹整片天地。
凡間的子民隨聲抬頭,四下駐足仰望。
“隆隆!”
只見蒼天之外,云開霧散,忽有驚芒一劍撼天動地,垂下一條銀白的劍氣長河,猶如斬碎了凌霄!
這從天而降的一劍,映襯起的赤霞與紅炎,綻開了流光,散下了溢彩。
好似跨越了古今,沿襲著來自千年前的劍氣!
它貫破了云巔,在穹頂劃出一道天塹的劍痕。
它斬上了紅炎,蕩清了劍下所有的污穢塵埃。
那雪白的劍芒貫穿天地,恰如銀河的劍氣倒灌熾焰當中!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這驚鴻一劍下無所遁藏!
被斬破的赤火扭曲潰散,妄想逃脫的污濁掙扎地蕩起細密詭譎的觸須,嚎叫起恐懼的悲鳴!
它們也在恐懼死亡!
可縱橫的劍氣要將它們如水的身軀盡數切割。
縱使妄圖故技重施,讓破碎的身軀融合一處,也難擋劍光的消磨!
這埋藏在鯉國深處的千年一劍,竟似要將這污濁的‘存在’也斬滅殆盡!
粘稠的泥漿分明被那劍芒掃作了齏粉,融入了席卷天地的赤炎當中,化作了它焚燒下的燃料。
致使唯有四散在天地的流火,在劍下分割出滾滾如龍的炎流!
霎時間,天光大作。
繼而有,地震轟鳴。
一陣凄厲的悲鳴在劍光下仿若人聲,還在嘶吼著悲憤的執念:
“報——仇——”
“報……仇……”
“報?!?
“仇?!?
便似被劍氣劃破了音浪,使得哀聲漸止。
驚懼之余再看穹空,已然再無遮天蔽日的泥漿,更無悲聲哀鳴的邪祟。
唯有曙光透過云層,籠罩這震顫的大地。
百姓誠惶誠恐,倒頭便拜——
無需外人向他們解釋。
他們心中十分明白。
或許,他們又‘幸運’地,度過了一次劫難……
而遙遠京城之外,那天塹云層下的煙塵散盡之地。
江河已渾身脫力,癱倒在一片焦褐的廢墟之中。
這從天而降的一劍耗盡了他的心力,如今的他,只能任由自己倒在劍芒所侵襲后的土地——
他目之所及,唯有似隕石轟落的深坑,那滾滾蒸騰的熱氣之下,亦有縱橫在深坑的劍痕,彰顯它曾經的余威。
“這便是……江宗主的一劍么?!?
江河心有余悸。
他強忍著脫力的虛弱,用顫抖地指尖動了動手中的長劍。
可那長劍卻再也沒有了聲息。
他心中五味雜陳,卻連嘆氣的力氣都好像失去。
可隱約之間,江河覺得自己眼前似是出現了幻覺。
仿若海市蜃樓,有些許破碎的靈光,在他的眼前悄然變化。
靈光里,好似映照了一個稚嫩的少年。
他手拿木劍,抹了抹自己淌血的鼻子,有些執拗地沖著眼前的中年人叫囂道:
“父皇你等著!等我上了仙山學了劍法,肯定跟你再比劃一場,到時候定讓父皇在大庭廣眾下不來臺!”
“你這臭小子,口氣真不小。但是你老子我才多大點本事,你上山學劍就為了打敗你老子,未免也太沒追求了點吧?”
“誰說的!都說山上的仙人能御劍飛天,多帥啊,我也要學!到時候‘嗖嗖’兩下就能從山上飛下來,還能帶父皇母后一塊兒去去世外的天地好好瞧瞧!”
“這還像點話,算我和你娘沒白疼你。但到時候你就帶著你娘出去玩好了,爹爹這才剛當上皇上,百姓現在飽受戰亂,孤苦無依,邊境還要防范別國虎視眈眈,可沒時間陪你出去玩?!?
“這算什么!等我哪天成了一代劍仙,看誰還敢找咱的麻煩??次也话阉麄儑樀闷L尿流,永遠沒膽子沖咱鯉國叫囂!”
“那咱們可說好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等你這臭小子成了劍仙,可得好好保佑咱們鯉國啊,不許忘本,聽見沒有!”
“這還用你說啊,不信我們就拉鉤!”
“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就是——”
“誰變誰就是一輩子王八蛋!”
“劍兒,你這小小年紀怎么出口成臟,是不是你爹教給你的!”
“母后,就是爹爹教的。”
“嘿!你小子……”
那眼前的靈光漸行漸遠,散在了天地之間,但眼前的畫面卻莫名變換。
一處密林里,似乎有一個雙馬尾的少女正持著長劍輕聲嘟囔著:
“鉆牛角尖怎么還真給你鉆出名堂了。
沒臉面對你爹,結果就自己鉆出了片小天地來?真是能耐的你……
罷了,你不愿守著你爹的墓,為師也不強求你。
雖然為師不認同你,但到底是師徒一場,今日前來為你鯉國送劍,看你鯉國破敵,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不過——
不認同歸不認同,為師還是希望,你這臭小子,能有如愿的一天。”
那靈光再度遠去。
似是僅剩下了最后的殘余。
江河無法再看到什么。
耳畔,唯有縈繞最后的低語:
“愿以我血鑄三劍,庇佑大鯉一千年。
父皇——
孩兒……沒有食言。
師父、宗主、江河……
魚劍,謝過成全。”
江河轉而笑道:
“客氣?!崩顐€腿兒的我想救個人,可她活在一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