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個腿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世間游歷修行三十年,他已有六十歲,已然塑起那至高的第九級階梯。
靈臺五境,每突破一境,便要經(jīng)歷一劫,雷劫降下而不身死道消者,便能蛻去曾經(jīng)凡胎,迎來一次升華。
而在抵達人九境之后,青玄子在夯實地基的同時,又花了二十年的時間準(zhǔn)備渡劫之法。
但天不遂人愿。
算上尋求都渡劫之法的時日,這場雷劫,青玄子等了五十年。
那時,他已有一百一十歲。
青玄子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人一境突破至人九境,只花了五十年有余的自己,竟是始終找不到人境與地境之間的契機。
故而他做好了萬全的準(zhǔn)備,卻唯獨沒算準(zhǔn)雷劫來臨的時間。
凡人一生壽元不過七十左右,而人境修士的壽命,充其量不過百年有余。
等了幾十年,卻遲遲不見天雷落下的的青玄子,只能一點點感受著時間的流逝,而愈發(fā)覺得不安、絕望——
這時,師父壽命已盡、羽化‘登仙’的噩耗,又同時傳入了他的耳中。
那地境的師父,坐擁五百年歲月的師父,救下了欲要投河的青玄子,卻栽倒進時間的長河里。
青玄子終于認(rèn)清了對死亡的恐懼。
他也因此變得易怒、變得焦躁、變得陰晴不定——
但好在,他認(rèn)識了一位同為修道之人的姑娘。
她是師父舊友的弟子,二人于師父的‘登仙禮’上相遇。
這位姑娘撫平了青玄子的痛苦,又愈發(fā)讓青玄子堅定了活下去的意志。
終于,在她的幫助下,青玄子又撐過了十年,于一百二十余歲時,迎來了讓他升華的雷劫。
他早已準(zhǔn)備充分,雷劫的洗禮讓他突破至另一番天地,擁抱起又一個百年時光。
同時,阮酥酥也在此時一同誕下。
阮酥酥似是受到上天眷顧,生來便又華光時現(xiàn),這預(yù)示她自出生起便注定不凡。
在青玄子與其妻子的教導(dǎo)下,僅僅過了三十年,阮酥酥便突破人九之境,并在青玄子夫妻的護法、準(zhǔn)備下歷經(jīng)了雷劫,抵達地一境。
如此逆天的修行速度,定是擁有登仙之能。
青玄子與妻子一同商量著,莫要因自己的見識淺薄,而耽誤了阮酥酥的飛升之路,便將阮酥酥送上那更高層次的宗門。
但這等計劃尚未實施,他的妻子便壽終正寢,離開了人世——
她與青玄子、阮酥酥不同,人的天賦自出生起便有上天注定,她的上限便已經(jīng)至此。
而阮酥酥,也在五年后,愛上了一介凡人。
再然后,便是無休止境的爭執(zhí)。
直至他心狠殺掉了那個凡人,直至連阮酥酥都倒在了血泊中。
青玄子自心底不愿承認(rèn)自己的過失,他更無法理解阮酥酥為何自盡,只當(dāng)她是為了忤逆自己,而一時沖動才生起了自盡的念頭。
他散去了自己于地境的半數(shù)修為,保全了阮酥酥僅剩的意識。
又想在他僅剩不足十年的時間里,尋找到救活阮酥酥的方法。
為此他散盡了全部的家財,走遍大江南北尋找著復(fù)活阮酥酥的可能。
再之后,那畫卷卻有些模糊了。
江河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他無法看清青玄子那段時光的經(jīng)歷,只能得知他的確成功尋找到了方法。
青玄子似是得到了一種,能幫助殘存意識‘奪舍’的法子——
先泯滅一個完好靈魂的意識,將那意識填充到靈魂中予以補全,再積五臟六腑之氣,匯女子之‘陰血’,裝入到一副嶄新的軀殼之中。
由于自己僅剩的時間有限,他無法尋找到一個合適的鼎爐一蹴而就,只能選擇廣撒網(wǎng)的方式,讓不同的弟子修行其一,再由他匯聚到一起。
這般行事效果固然不好,但他已經(jīng)沒有別的選擇。
前十二位大師兄里,為首的大師兄修行神魂,以待人三境后神魂成型,用以被青玄子泯滅意識。
剩下的十一位,便是修五臟六腑之氣。
諸如前一位大師兄,那仿佛獎勵自己百八十次的虛脫模樣,皆是因為他所修行的腎氣被不斷抽離所致。
而原主江河,本是沒有倘若找不到‘陰血’,便以‘陽血’替代的替代品。
倘若匯聚于陽血供養(yǎng)陰魂,哪怕成功復(fù)活,也定是會出些更為繁瑣的麻煩。
恰逢遇到了孫二才,男身屬陰,江河便成為了食之無味的雞肋。
青玄子似是知曉哪怕救活阮酥酥,自己也時日無多,又見江河心性頗佳,天賦亦是不錯,便把江河看作了衣缽傳承之人。
如此一來,待自己壽元耗盡后,復(fù)活的阮酥酥也能有個照應(yīng),不至于孤苦伶仃。
甚至還自以為是的認(rèn)為,如果兩人相處的不錯,那阮酥酥想要的愛情,也能一并還給她。
但最終卻沒能料到,阮酥酥從沒想過復(fù)活,江河也從未想過做他的弟子。
他一切源于阮酥酥的規(guī)劃,也便功虧一簣。
這便是青玄子的一生。
“可悲的一生。”
江河喃喃道。
青玄子所懼怕的‘壽終正寢’,并非全無道理。
他的前半生,見識過太多意氣風(fēng)發(fā)的修行之人,最終死在了時間的利刃下。
就連他身居地境,仿佛無所不能的師父亦是如此。
甚至連他,都曾親身經(jīng)歷過,名為‘時間’的死神不斷追趕著他的恐懼。
可那未必是阮酥酥所追求的。
正如青玄子的妻子所言:“沒有誰能與時間作對。”
他的妻子坦然接受了死亡,可青玄子卻不能。
他未必是接受不了自己的死亡——
他是接受不了阮酥酥的死亡。
哪怕那時他肯定已經(jīng)不在,但他仍然害怕愛女在被時間追趕之時,如他一般變得易怒、墜入恐懼。
所以當(dāng)女兒訴說著她并不追求那長生大道時,他才覺得荒唐。
他以為自己是在為阮酥酥好。
但阮酥酥卻并不這么認(rèn)為。
這關(guān)乎親情的鴻溝自建立之始,便只能等待時間將他們消解。
他們皆是修行之人,最不缺的便是時間。
他們本都擁有著還算漫長的人生,本都還有著解開這份隔閡的機會。
但卻因為青玄子一個人的偏執(zhí),毀盡了這一切。
青玄子自以為傾盡一切的,卻正是阮酥酥所不需要的。
阮酥酥所真正需要的,卻又被青玄子真正毀了個干凈。
何其諷刺,又何其可悲。李個腿兒的我想救個人,可她活在一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