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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弄親情……不擇手段……”
柳尋衣話里有話的威脅,令云追月勃然大怒,一股陰寒刺骨的殺氣逸散而出,勢如兇龍惡虎直撲柳尋衣的面門。
“柳尋衣,你竟敢威脅我?”
然而,面對怒不可遏的云追月,柳尋衣卻處變不驚,依舊穩(wěn)若泰山地坐在桌旁,目光平和而淡然,表情更是看不出一絲波瀾。
“云圣主,我可是在好言好語地和你商量。如果你認(rèn)為我在威脅你……”言至于此,柳尋衣的眼中猛然閃過一道駭人精光,似乎不愿再與其逞口舌之爭,故而興趣缺缺地說道,“也罷!你說威脅就是威脅,希望你好自為之。”
云追月萬萬沒有料到,一向“以理服人”的柳尋衣今日竟會如此強(qiáng)硬,難免一時錯愕,怒氣更盛。
“如果你有本事讓他們舍棄骨肉至親,也可以大張旗鼓地威脅我。”柳尋衣不急不緩地說道,“到時,我就算跪在地上求你也是自作自受,斷不會像你現(xiàn)在這樣……既輸人又輸陣!”
“你……”
未等云追月駁斥,柳尋衣驀然起身,一股若有似無的青黑之氣自其周身彌漫升騰,眨眼將云追月的殺氣抵消大半。
“柳尋衣,你不是在和我商量,而是在向我傳達(dá)你的決定。”
“不敢!我只是給你一個好聚好散的機(jī)會……”
“呵!我云追月縱橫江湖數(shù)十載,需要你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給我機(jī)會?我本以為你和洛天瑾不一樣。殊不知,你們骨子里竟然同樣卑鄙。”
“云追月,你辱我太甚!”
“你……”
當(dāng)云追月近距離面對怒從心起,惡向膽生的柳尋衣時,他才真正體會到昨日清風(fēng)與柳尋衣抗衡時的震撼與絕望。
今時今日的柳尋衣,內(nèi)力之雄渾、氣勢之罡猛、勁道之恐怖皆遠(yuǎn)遠(yuǎn)超出云追月的想象。與此同時,他也漸漸明白一向謙遜保守的柳尋衣為何突然變得強(qiáng)勢激進(jìn)?因為他確有傲視群雄,俾睨天下的資本。
即使如此,云追月仍未在柳尋衣面前表露出半分怯懦。他瘋狂地調(diào)動自己的內(nèi)力,縱使雙腳已微微陷入地面,他仍以針鋒相對之勢與柳尋衣僵持不休,竭盡所能地不讓自己在這場無形較量中淪落下風(fēng)。
不算寬敞的房間內(nèi),兩股強(qiáng)悍的內(nèi)勁相互撕扯糾纏,直令桌椅板凳劇烈搖晃,東倒西歪。壺碟杯碗七零八落,叮咣亂響。
“洛天瑾啊洛天瑾,你真是陰魂不散!當(dāng)年,你橫刀奪愛,迫使我離開湘西。如今,你兒子又逼我與柔兒劃清界限。我杜襄上輩子究竟欠你什么?竟值得你們父子輪番與我為敵,時隔二十多年仍不肯讓我得到安寧?”云追月仰天長嘯,聲音中滿含悲憤與懊惱,“早知如此,當(dāng)年的我就不該婦人之仁,更不該對你兒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心生惻隱。如果我將其扼殺于襁褓之中,又豈會有今日之禍?”
“云追月,我對你、對龍象山已是仁至義盡,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面對柳尋衣的辯駁,云追月怒極而笑,“昨日的‘鋤奸大會’,若不是我將計就計,幫你揭發(fā)清風(fēng)父女的丑惡嘴臉,你如何能在天下人面前洗脫‘弒父’的罪名?眼下,你剛剛死里逃生就迫不及待地過河拆橋,甚至恬不知恥地美其名曰‘仁至義盡,問心無愧’,簡直滑天下之大稽。莫非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恩將仇報也算仁至義盡?”
“如果我想過河拆橋,就不會一個人站在這里!我剛剛已經(jīng)說過,會盡我所能地補(bǔ)償……”
“補(bǔ)償什么?地盤、錢財、武功秘籍……如果我看中這些東西,昨天就不會幫你對付清風(fēng),因為他許給我的好處遠(yuǎn)比你口中的‘補(bǔ)償’豐厚不知幾何?”云追月毫不客氣地打斷柳尋衣的辯解,“你明明知道我和你娘的關(guān)系、明明知道我對你娘的感情、明明知道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比性命更加重要……你現(xiàn)在卻讓我離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