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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遲遲深呼了一口氣,凝神,彎弓搭箭,朝妖獸的后心射了過去。
定針被打造出來,最初的初衷,本就不是用來傷人的戾氣,顧清讓當(dāng)初的打算是在謝遲遲將箭射出去的那一刻,將自己全部的修為注入箭內(nèi),一擊射中妖心,然后自己釋放全部的修為,將妖心徹底擊碎,叫妖獸再無生還的可能。
這是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可只有這樣,才能在不用神骨的情況下,殺死妖獸。
但他太過擔(dān)心謝遲遲,心中生出的雜念太多,才被妖獸鉆了空子困住了。
沒有顧清讓在,謝遲遲那支定箭射出去之后,也只刺破了妖獸的皮,鉆入了妖獸的皮肉,卻無法抵達(dá)妖獸的妖心。
被射中之后,妖獸吃痛,狂嘯了一聲,巨大的前爪眼看就要朝那孩子拍了下去。
孩子似乎嚇傻了,連哭都不會了,怔在原地一動不動。
妖獸的前爪在他臉上投下了猙獰的陰影。
昨夜看過的如何抽神骨的方法,在腦海中越發(fā)清晰,謝遲遲甩出袖中匕首,朝腰間刺去。
她昨夜看的時候,以為這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可在這樣一種情形之下,真的這樣做了,竟然沒要多久。
情況太過危急,謝遲遲甚至來不及感受疼痛,她默念咒語,將神骨抽了出來,神骨被取出來的那一刻,她全身的力氣仿佛也都被瓦解了,巨大的疼痛由骸骨蔓延到了四肢,謝遲遲咬破了舌尖,強(qiáng)逼著自己清醒,她默念著最后的咒術(shù),將神骨化成神箭,瞄準(zhǔn)了妖獸的后心。
她腰際的鮮血流了下去,一滴滴的滴落到了地上。
她強(qiáng)撐著,用盡全身的氣力,將弓拉到最大,都結(jié)束吧,箭射出去的那一刻,謝遲遲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氣,腿一軟,朝地上栽去。
與此同時,顧清讓睜開了眼,他以為自己還沒從心魔中出來,難道是清心咒念錯了嗎?
不然他怎么望見謝遲遲,半身是血的倒了下去呢?
身體卻先過了神志,在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踉蹌地飛了過去,他伸手接住了謝遲遲。
她倒在他懷里的身體,溫?zé)岬蒙踔劣行┳剖郑@次,是真實(shí)的嗎?
顧清讓感覺掌心一片黏膩,他顫顫巍巍地伸出了手,掌心被她腰間流出來的血,染得通紅。
顧清讓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奇怪啊,明明抽了神骨的是她,可他的神色,怎么感覺比她還要虛弱呢?
顧清讓從沒有哭過,不論是什么時候,哪怕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十三天她轉(zhuǎn)身離開,他以為那時候,他的難過已經(jīng)到了極致,可不是的,原來那時候,只是難過,可這次,分明是徹徹底底地絕望。
他的淚珠大顆大顆的自眼眶滾落了下來,滴到了謝遲遲的臉上,眼瞼下,就好像她哭了一樣。
很少見他有這樣激烈的情緒,甚至抱著她的手,都顫抖的厲害,謝遲遲分明感覺到了,他這是在害怕。
可他害怕著什么呢?
害怕她的離去嗎?
這些,在他做了決定的時候,不是就已經(jīng)預(yù)見到了嗎?
謝遲遲覺得可能想象之中和這件事真正發(fā)生了,還是有一定落差的吧。
可能是她現(xiàn)在的樣子太慘了,腰上破了一個大窟窿,嚇到他了。
謝遲遲想伸手幫他去擦一擦淚,可實(shí)在是沒有力氣。
她張了張嘴,“別哭了,我不疼。”
可隨著她說話,還是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顧清讓慌張地用術(shù)法去給她補(bǔ)傷口,可沒有用,源源不斷地仙力輸進(jìn)去,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的作用。
他一定是有些愧疚吧,看她這么慘,她都要死了,沒必要再給活下去的人添堵,“仙君,你別難過了,我是自愿的……”
自愿抽神骨,其實(shí)解救天下蒼生的感覺,挺好的。
她謝遲遲雖然不厲害,但你看看,她的神骨沒有隨她,她的神骨很厲害,一下就把妖獸制服了。
她費(fèi)力的睜著眼睛,還想再多說一些話,畢竟馬上就要死了,不想讓他太難過,“仙君,你回九重天之后,跟仙息閣我那同僚仙友說一聲,讓他去給閻王說說情,給我下輩子開個小灶什么的……”
其實(shí)兩人都心知肚明,她是神明,沒有死,只有隕滅,怎么可能再入輪回,再加上抽掉了神骨,她甚至連尸首都無法存留下來,就要泯滅于天地之間了。
本來是想緩和一下氣氛的,沒想到越說越低沉,謝遲遲只得作罷,“仙君,我就要死了……”
她說“死”字的時候,仙君的瞳孔狠狠一顫,就好像有人拿著刀子,在他心頭一下一下的割。
“我就要死了,你就,笑著送我走吧……”
她永遠(yuǎn)也忘不了,忘不了群仙宴上,那個素衣的神仙,驚艷了她的歲月……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是現(xiàn)在說全文完,你們會不會追著我打(狗頭)
=。=開個玩笑,當(dāng)然不能給你們這個機(jī)會
現(xiàn)在完結(jié)是完結(jié)不了滴,遲遲和仙君,會有一個好結(jié)局的。
第42章
這本是個不會飄雪的季節(jié), 卻在忽然之間,洋洋灑灑的大雪漫天飄落了下來。
神明死,天地皆悲。
謝遲遲的裙擺被她腰間不斷涌出的鮮血染成了紅, 一片片的,好像自腰間而下,沿途開出了一朵朵絕望而奢靡的花,艷麗到了極致,終將會衰敗。
顧清讓抱著她,沒有動, 懷中的少女早已沒了聲息, 她一向是靈動的,活潑的, 如今十分安靜地閉眼倒在他懷中,明明就像,只是睡著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