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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父心里早有預期,和陳母通過氣。
他一邊幫忙打著下手,一邊和陳付山說:“我們猜到了。你壓力不要太大,事情很多時候沒你想得那么復雜。現在大家都挺平和的,不會動不動就下殺手。”
陳付山當然不會將學術界的危險往家里說,只是應了一聲。
陳父對路婉婉挺有好感,主要是覺得路婉婉并沒有那種有錢暴發富的毛病,也沒有出口就是什么聽不懂的牌子,但他還是和陳付山說了兩句:“門第之間相差很大,你們兩個興趣愛好也相差很大。這需要你們兩個都很耐心去和對方相處。”
陳母應和:“結婚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你們現在頭腦發熱,滿腦子都是對方的一切你們都能忍,但到了以后,你會發現大家都是人。”
陳父:“都會放屁拉……”
陳母炒菜炒到一半,鏟子都要糊陳父身上來了:“我在做飯你干什么!”這什么話都敢往外面說。
好好兩個文化人,年過半百之后,確實都沒了年輕時候那裝模作樣的姿態。大家都是人,要吃飯要睡覺也會要上洗手間要洗澡洗漱。
所有的愛情期間可以忍受的小事情,到結婚相處多年后,指不定有一天就成了不能忍受的事情。陳母就不太能忍受陳父的臭襪子。
在這種情況下依舊維系著一個家庭,大概就是因為多年的情感和責任。
陳付山完全不在意自己爸媽在炒菜現場打起來,低頭真的幫忙打下手起來。
放在十年前,他必然已經神情淡淡開啟了帶有天才少年獨有的平靜嘲諷模式,說一點“你們讓我深刻明白了數學為什么可以存在無限制的模式系統”這種話。
陳母也必然會對著他表示:“說人話。”
正常人都不會像陳付山這樣說話。
現在的陳付山會對學生說這種話,是因為大家的智商在一個理解層次上。他對路婉婉有著無限的容忍,自然不會對路婉婉說太多路婉婉無法理解的內容。
他對家人的態度有這樣的改變,對未來的路婉婉也能如此平和。
他對路婉婉有著無窮無盡的耐心。
陳父陳母打鬧了一會兒,總算記得還有兒子在場,容忍下了剛才一小點摩擦。
陳母繼續絮絮叨叨跟陳付山說著要如何對女孩子好。她平時都沒什么機會逮著陳付山說話。陳付山不是在實驗室里,就是在趕路,能打一個幾分鐘的電話都是讓她驚喜的事情。
陳付山有聽沒回話,給了陳母充分嘮叨的空間。
陳父和陳母搭配著,全程根本沒給陳付山耳朵休息的時間。
直到飯菜做好,香味從樓下飄到了樓上。
帶了家庭特色的家常菜,味道和廚師做的完全不一樣。食物的靈魂味道不一樣。
路婉婉翻看著自己面前的童話書,原本已沉浸到《夜鶯與玫瑰》中,沉浸在比綠寶石和貓眼石更珍貴和稀奇的愛情中,結果吸了吸鼻子,頓時從書中回到現實。
香味里帶著一點油膩,也帶了點溫和的味道,是大部分米其林大廚完全做不出來的味道。
路婉婉擱下書,從房間里起身,走到樓梯口往下探頭。
樓下陳母指揮著兩個大男人端盤布筷,抬頭發現了路婉婉,笑著招呼:“下來吃一口?都是點很普通的菜。”
路婉婉順從下樓:“聞起來很香。”
陳母對此非常高興:“你喜歡就好。”
陳母因為有客人來,米飯都沒規規矩矩蒸,特意將小米和大米攪合在一塊兒蒸。蒸出來的米飯白中透著一顆顆金黃色的小米,看上去分外漂亮。
桌上放了兩個饅頭,切成了一半。是將南北方的習慣都考慮到了。
菜有葷有素,幾乎都是快菜,做起來不需要花多少時間,但有色有味,什么松子桂魚,什么毛血旺,什么上湯娃娃菜,酸甜辣咸鮮各種口味都有。
路婉婉不怎么挑食,也許是大家都吃得很香的緣故,愣是吃完了一整碗飯,也吃掉了半個饅頭,活生生將自己吃撐。
放下碗筷回過神,路婉婉不好意思試圖起身,身子嘗試站了一下,沒站起來。
路婉婉低頭看了下自己暴漲的腰圍:“……”
完蛋,怎么會吃那么飽?
好在陳付山注意到這點,按下了面上羞恥到飛紅的路婉婉:“坐著和我爸媽說一下他們的禮物怎么用。我把桌上的碗筷拿進去。”
路婉婉臉紅紅:“嗯。”
路婉婉乖乖坐著給兩個長輩說皮帶和項鏈里的使用方法:“里面放了定位設備,當撞擊力足夠的時候,會給接連的郵箱發送定位。定位如果和常去的地方不同,會得緊急聯系的郵箱另外發送郵件。”
陳付山將桌子收拾了,聽著自己爸媽大驚小怪贊嘆著禮物。
當年他得到博士學位,他爸媽都一副“很正常”的樣子。
陳付山神情柔和了下來。沒有什么比自己喜歡的人能和自己父母友好相處更讓他開心的事了。
這邊聊了半天,聊到陳付山將所有碗筷都丟進了洗碗柜,這才終于結束了聊天。
路婉婉再次嘗試了一下站起來。
她繼續臉紅:“……”
站是站起來了,但是必須得要吸氣屏住,才可以確保自己的肚子不鼓出來。
路婉婉第一次見家長,感覺自己就給對方留下了“很能吃”這個印象,不敢在現場多逗留:“伯父伯母,我晚上有一點事還要處理下。”
陳付山在邊上幫路婉婉找了個借口:“她要賺錢。時差不一樣,晚上處理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