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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婉婉”聽到這話,猝不及防站起身來。她起身用力過猛,一時間眼前黑了一圈,冒了一些金星。可真正讓她害怕的不是現在自己用力過猛,而是突然響起來的,屬于原本路婉婉的聲音。
帶著一點稚嫩的少女嗓音,逐漸成長起來,變得和她聲音越來越相似。
[為什么要拿我的身體?我在你記憶的那本書里,只是一個因為女主白悅而和男二藺楠取消了婚約的女配。總共二十萬字,我出現的文字沒超過三萬。]真的路婉婉很認真探究了這一份記憶,從頭讀到尾,一遍又一遍。
因為假的“路婉婉”在意,所以她更在意。
“路婉婉”帶著點驚恐,試著伸手,發現身體還在自己掌控下。
她沉下氣,語氣惡劣:“女主一路狗血經歷坎坷,誰要去當?我到了這本書里,我就是主角。有錢有勢還知道未來,女主都斗不過我。你們全不過是紙片人。”
這最后一句話看似在兇狠貶低書里的所有人,可就是透出了“路婉婉”的一點細小恐慌。
[在你眼里,我是紙片人,我們這本書里的人都是。在我眼里,他們是我的父母,發小,還有……不得不和我牽扯上關系的,活生生的人。]
“路婉婉”感受到身子微涼,重新浸泡進水里。她將自己半張臉浸沒到水中,細微瞇細了一下雙眼。片刻后,她吐了口氣,從水里探出腦袋:“我以為你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徹底死了。”
[……我以為我十二歲的時候算死了。]
真正的路婉婉并沒有死,但在路婉婉心中,她和死沒有什么差別。她一直開不了口,動不了自己的身子,以旁觀者的身份看著外人用自己的軀體為非作歹。她想挽回自己都父母,想挽回自己的朋友,想和藺楠更和平分開,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今年,或許是情節發展和原作相差太遠,或者是劇情到了該完結的時候,她逐漸能查看“路婉婉”的記憶。“路婉婉”是個很普通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她得到了一個意外的機會,得以進入以狗血小說為藍本的世界,成為其中任何一個人。
這個普通女孩選中了路婉婉,成為了“路婉婉”。她記憶里有著整本小說,可以隨時翻來覆去的查看。她的眼光獨到不是由于自身本事,完全是因為書中寫到了那些大賺的行業。
所有人明明有血有肉,可到了“路婉婉”眼里,所有人全部都是她游戲場內的npc。她是獨一無二的真正主角,凌駕于男主和女主之上,可以為所欲為。
[可我不甘心啊。]路婉婉在腦內回應著“路婉婉”,試圖一點點奪回自己身體的掌控力,[我不甘心自己被這樣的你替代,完完全全的不甘心。]
“路婉婉”感受到自己身體逐漸泛上來一陣麻意,心頭一驚,拼命用意識試圖爭奪起身體。
不管是“路婉婉”還是路婉婉都沒有在意,軀體的雙眼落下了淚水。淚水“嘀嗒”一下,混入浴池櫻粉色水中,如雨入海,消失不見。
[我如果不能存在了,你也不可以再用我的身體。]路婉婉用僅有的掌控力,拉著身體往水下潛去。
整個身子在掙扎和抖動中逐漸被洗澡水浸沒,獨留下烏黑亮麗的頭發和玫瑰混雜在一塊兒,漂浮在浴缸的水面上。在一陣身軀痙攣后,一切徹底沉寂。
海風吹拂,窗簾翻滾,平靜如舊。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里頭的人猛然冒出水面。水嘩啦被掀到地面上,染臟了整個地毯。浴缸里的人顫抖著從里頭爬出來,伴隨著止不住的咳嗽聲。
她爬出浴缸,整個人摔倒在柔軟地攤上,還撞翻了旁邊的小推車。
咳嗽夠了,她茫然四處看了看,抬起手,無聲且崩潰地大哭起來。
她路婉婉,終于拿回了自己的身子。
第2章
路婉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哭到再哭不出一滴眼淚,這才用手抹了臉,撐著從柔軟的地毯上爬起來。地毯上全是櫻粉色的水,半干后看上去很是兇殘。她顧不得狼狽的現場,走到了浴室鏡子前。
巨大的鏡子里,十二歲的少女已經轉眼變成二十一歲。她伸手碰上了自己的臉。黑眸泛著水光,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路婉婉每天都會看鏡子,知道自己每一天的長相和裝扮,可九年來,她才終于能夠動一下。
小巧的臉真只有巴掌大小,眼眸黝黑,睫毛長得好似一把小刷子,淡粉色的唇中心微翹,瞧著有點嘟嘴的俏皮感。可惜因為哭得實在太慘,眼睛紅腫難看了點,雙頰和鼻頭全泛著紅。
錦衣玉食,含著金鑰匙出生,她在十二歲過后終于知道生命可貴,自由價高。
人生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不管她是書里的人也好,是真實存在的人也好,被記載的故事已和原本故事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局面,接下去她只想解決掉九年的爛攤子,并過好自己的人生。
獨屬于她自己的人生。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轉身去淋浴處,將自己身上黏著的那點泡澡水沖洗干凈。
全部清理好,她裹著浴袍走出浴室,走到自己寬闊的衣帽間。
海邊偏潮濕,室內材料不管是木頭還是金屬,都要在外面刷上一層吸水的料。每隔一段時間派專人修整所花費的價格極為高昂。
衣帽間里也是如此。
這一幢她父母在幼年時送給她的別墅,還有一處連假的“路婉婉”都不知道的機關。是她父母給她留下的保障,以防家里出意外,她不能夠很好保護好家里的財產。
路婉婉打開衣帽間的燈,走到鞋柜處。
她將鞋柜打開,按下了自動旋轉按鈕。所有鞋子像在游樂場做旋轉木馬一樣,按序從她眼前緩慢走過。一雙雙鞋跟恨天高,用著精巧的縫合線、特質的皮質還有數不清的珠寶鉆石。隱蔽處的標記表示出它們不是大眾能買到的款式。
鞋子再昂貴也不過是消耗品。
路婉婉手指在按鈕下持續長按著,整整按了十五秒。
就在她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的時候,旋轉木馬一樣的鞋子卡頓了一下。運輸鞋子的軌道不再是回轉壽司的旋轉狀態,而是緩慢拉長成一個長條狀態,送所有鞋子離開,一只不剩。
鞋柜空出,露出了平整的絨面布底。
路婉婉拉開絨面布底,手在光滑金屬面上按壓了一下。
金屬面上極其突兀出現了一個方形切割口,一個方方正正的臺子從切割口上升。這種并在一塊兒以肉眼全然看不出平面切割狀態的金屬,在現在依舊在富豪安保圈內流行著。
以前造價成本高,低廉一些后,如今在許多工業配件生產上一樣流行了起來。
那時候沒有流行指紋、眼眸解鎖,全是密碼鎖。面前這個臺上就是密碼鎖。輸入錯三次,內部所有東西自動銷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