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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跑越快,心里有點擔心自己的速度是否會踏空摔倒,畢竟這種事在病癥嚴重時乃是家常便飯。然而我腳都被光滑的瓷磚快硌破了死皮,卻依然穩(wěn)穩(wěn)到了樓下,沖到門口。
我按捺著狂亂的呼吸,四處張望。
像是電影里被濾過的一幀,那個人,華衣錦服,在格格不入中轉(zhuǎn)過身來,與我的袒露的眼神交匯,眸子中像是蜻蜓點水般亮了起來。
熙熙攘攘,接踵摩肩,我看到這樣一個遼遠而幾乎觸手可及的笑容,像是驚鴻一瞥中的煙花倒影,被完整得封印在老膠片中。
我的心沉靜下來,隨手拉住旁邊一個穿白大褂的:“誒,兄弟,你身上有沒有手術(shù)刀,剪刀也行?”
那張被口罩遮了大半的臉很準確地反射出一個驚異的表情,然后身子往后一縮,打量我一眼:“沒有。你要干什么?”
我心上涌起一股淡淡的悲憤:“媽的老子從九樓跑下來就是想捅他一刀,結(jié)果忘帶刀了。”
“慕容鉞攜了劉榮奔逃而去,滿堂的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陣,半晌才有人略醒悟過來,朝軒轅慕澈跪下,喊道‘吾皇萬歲萬萬歲’……”
作者看到這里,忍不住小小地笑了出來,剩下沒有爆發(fā)出來的喜悅就擴散在嘴角。
人們管寫網(wǎng)絡(luò)的叫寫手,自然而然又有了一流寫手,二流寫手之分群,而作者,只是個度娘都失聯(lián)的下九流寫手,自己的ID寫的沒人看,也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便經(jīng)常給二流們寫稿,時不時跟三流在貼吧里切磋肉菜。
誰不羨慕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一流作家一呼百應(yīng),臣民們跪臨拜土,手捧軟妹幣為他刷出一片金色光環(huán)的生活,作者拿著二流寫手扔給自己的大綱,只能偷偷咽了口口水,摸上鍵盤,催逼自己的兩位性伴侶加快進度。
很不幸有一天作者整理文稿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不對——那些莫名出來的關(guān)于一個叫劉凱程的文字都是什么鬼。細看一番后,更是迷惑不解,為何有現(xiàn)實中的人穿越進去了,可電腦似乎被感染了頑固的病毒,他試著刪改卻無能為力,只能任由它幫自己碼字。
當作者看到陳凱程竟然敢公開懟跑主角二人的時候,心里也是敬佩的,畢竟自己一直只是個旁觀者,都沒有隨意操縱主角的能力。他點擊保存,關(guān)了文檔,不再打算試圖刪減,而是飛快地把文件打包好發(fā)送給了作者。
過了兩分鐘,支付寶傳來一條提示,顯示成功到賬。竊喜的快感伴隨著他飛快將電腦關(guān)機,屏蔽作者的消息通知,最后將他眼前的煩瑣一鍵濾鏡美化磨光。
作者“啪”扣下電腦屏幕,拿起手機,播了那串寫在左手背上的號碼,迎著門外的陽光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