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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色的床單被深紅色的血染濕,自祝祭霖的身下向周圍蔓延,他的睡褲也已經濕透了,后來畢白夸張地說,下半身血淋淋的。祝祭霖整個人因失血而面色蒼白,用不上力氣,動一下都喊疼。
沒辦法,畢白只能盡量不挪動他,一點點幫他擦洗干凈然后換衣褲,把他放在沙發上,接了熱水給他捂肚子,自己去清理床鋪。
等他滿頭大汗地從房間出來,祝祭霖又靠在枕頭上睡著了。
畢白輕手輕腳地把染了血的東西都扔出去,把祝祭霖抱回床上,坐在他旁邊開始琢磨吃哪些食物能補氣血。
接下來畢白就請了一周的假在家照顧他,變著花樣給他做飯,可惜祝祭霖神色怏怏,精神不濟,一大半的時間都在昏睡,他睡著的時候安靜得像沒有呼吸一樣,畢白扣著碗沿看著他,覺得他這種狀態太可怕了,五臟六腑都被刺得嘩嘩冒血。
如此昏睡了三四天,第五天終于才恢復了精神,靠在床頭吃畢白喂的飯,還能跟他說兩句話。
畢白害怕這是回光返照,硬要拉著他起來走兩步。
祝祭霖聽話地起來真走了兩步,他又舍不得了,把人趕回床上,說可以了,吃兩口飯再接著走。
祝祭霖笑著說你把我當小孩。
畢白忽然惆悵地嘆了一口氣,說你可不就是我的小孩嗎。
這次之后畢白就不要他再上班了,只要他在家養身體就行。反正他的項目已經結束拿到了尾款,畢白直接把那張卡遞到他手心里,說:“老公有錢,別去吃苦了昂
,心疼。”
后來就離開了這間小出租屋,搬到了大別墅。祝祭霖推著行李箱,站在別墅的大門前,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畢白問他要哪個房間,祝祭霖選了最里面的最小的一個。
他笑了笑,抬手讓人把行李搬進去。
有事業了之后他總是很忙,祝祭霖常常一個人坐在空蕩的大廳,裹著毯子發呆,不知道買這么大的房子干嘛,他明明只需要一張床一條毯子,就可以不再讓他想起肚子里的悲傷。
現在房子這么大,這么寬,你可以來了,你怎么還不來?
印象里,祝祭霖右眼的余光中總是站著一個穿著黑衣服的女人,今天換人了,過了好久他才反應過來看向那里,發現站的是畢白。
祝祭霖問他你怎么回來了,他說我想陪陪你。
就算他第二天才回來,就算他總是出差讓祝祭霖一個人守著這大房子,他也沒有說過一句,他怎么知道我需要陪伴?
好像從那天晚上起,畢白就不出差了,也在一周后搬到了大平層,祝祭霖在這里明顯開心得多。那天站在那里足足有十多分鐘,祝祭霖就保持了那個動作十多分鐘,畢白心里涌起一陣后怕。
祝祭霖的身體調養得還不錯,各方面都在恢復,他又不需要上班,也不需要上學,可有天在家里忽然開始愁起來問為什么還沒有孩子。
愁就罷了,畢白可以當他是一時興起,等忘記了自然就過了,沒想
到祝祭霖哭得渾身發抖,抓著他想要孩子,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過了幾天,畢白找了個時間,直接把祝祭霖帶去了佛廟。對他說,犯下的過錯,就在這里懺悔,他會原諒你的。
祝祭霖相信他,虔誠地跪在佛像前磕了三個頭。
畢白的手上纏著一串佛珠,閉眼時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他同樣虔誠至極地磕了一個頭。
從佛廟回來后,祝祭霖的心病減輕了不少,畢白問他既然待在家里無聊,想不想去上個學。
于是祝祭霖就被安排到大學里上課,想去就去,不去就算,只是身邊總要跟著一兩個黑衣人,看起來尤其不好接近,搞得他有點郁悶,上課兩個月了,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那天照例測驗孕棒,祝祭霖查出自己懷孕了。他喜極而泣,抱著畢白哭著說:“他是不是原諒我了?我這次肯定能留住的。”
“當然。”畢白抱著他親,問,“還要去上課嗎?”
祝祭霖堅持要去,說是讓孩子見見世界,見得多了,他就會更想留下來了。
畢白知道他在這個問題上堅定得無法撼動,要是早預料到他有情況,就不會提出讓他去上課這么蠢的主意了,只好退一步說:“那我送你上下學。”
祝祭霖高興地親他一口,說:“謝謝老公。”
自從懷孕后他每天都格外有精力,畢白說沒見過這么愛上躥下跳的小孕婦。
不過也只蹦跶了幾天,因為醫生說他的身體懷孕很危險,要格外上心才行。
在祝祭霖做檢查的空隙,畢白仰頭看產科外墻上掛著的各種科普。羊水栓塞、宮外孕、多囊、宮頸癌等等,每一項都讓人膽戰心驚。他作為男人,天生不用受這個苦,祝祭霖愿意冒這么大的風險給他生一個孩子,是對他的恩賜。
做完檢查出院,畢白帶著祝祭霖開車徑直去參加畢家人組的晚宴。
畢白自己開了公司后才重新跟畢家恢復聯系,中間被割斷的三年,成為立場鮮明的分界線,沒人再敢干預他,沒人敢對祝祭霖指指點點,畢媽媽站在門口,畢白神色淡淡,牽著祝祭霖入座。
祝祭霖是不想來的,畢白說寶寶可能想來,他說那我代替他來。
沒胃口,祝祭霖吃了兩塊排骨就摸出手機玩小游戲,復活需要分享鏈接,他就分享給畢白。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便斷斷續續地響,畢白拿起來看,說,你又換游戲了?
這個好玩,祝祭霖目不轉睛地說。
畢白就點開鏈接,陪他一起玩,邊玩邊問,祝祭霖一邊專注地點屏幕,一邊分神回答他的問題,結果因為分心失誤輸掉了,他立刻懊惱地哎呀一聲。
畢白把他圈進懷里,笑著親他一口,周圍偷偷觀察他們的人互相交換了眼神,紛紛覺得這實在是過于驚駭!
畢媽媽推了一杯酒到祝祭霖面前,被畢白倒掉,說:“他不喝。”
祝祭霖坐在畢白懷里,低頭玩游戲,毛茸茸的腦袋抵著畢白的下巴,時不時被投喂東西,不喜歡就吐到畢白手心里。
你太慣著他了,畢媽媽冷聲說。
畢白抬著勺子喂了他一口玉米粥,想起當年祝祭霖靠撿廢品養活兩個人,有天回來給他買了雞排飯,他問他是不是偷人家錢了?祝祭霖說是。其實不是,后來流產那天晚上告訴他,因為他撿廢品擋了人家路,被別人打了一巴掌,他拖著人家不讓走,最后賠了他兩百塊錢了事。
連飯都吃不起,誰還奢求去吃一份18塊錢的華而不實的雞排飯?祝祭霖可憐他,心疼他,被嬌慣的是畢白才對。
你就別管了,畢白淡淡地道。
吃完這頓飯,畢媽媽動作生疏地遞給了祝祭霖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祝祭霖看畢白一眼,畢白示意他接,他便接過,等在后面的人跟著熱情地祝福他。
“你什么時候告訴他們的?”祝祭霖盤腿坐在沙發上,把紅包一個個拆開,財迷一樣地點起來。
“查出來的時候。”畢白說,“收到的祝福多了,他就應該愿意留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