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肖寶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畢白把自己的飯趕給他,愁道:“是不是生病了。”
祝祭霖瞥他一眼,埋頭繼續吃飯。剛咽下一口,胃里就難受起來,繼而有什么東西堵在喉嚨管,祝祭霖連忙放下筷子,沖去衛生間吐。
吐完漱口,祝祭霖淚眼朦朧地說:“辣椒太辣了。”
“有這么辣?”畢白遞給他一杯水,自己嘗了嘗,皺著眉說:“沒味道啊。”
“可能祝祭霖吃太快了。”祝祭霖推他去上班,“快點,不然遲到了。”
畢白中午非要回來跟他吃飯,因為他不在,祝祭霖自己就吃饅頭將就,要不是他偶然撞見,要被他騙好久。
“那我走了,你放假多休息。”畢白說著,拿了鑰匙出門。
他在便利店上班,每個月四天假。畢白走后,他摸了摸肚子,說,你來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他懷孕了,昨天偷偷買的驗孕棒測的。沒去醫院,反正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必定會流掉,也就沒必要告訴畢白。
祝祭霖坐在凳子上,沉默地看著面前沒吃完的飯,重新拾起筷子慢慢地吃。
搬來這里快一年了,畢白的事業順利得不可思議,收入也水漲船高,看這個勢頭,不用多久就能做出自己的公司。
想起前年畢白自信滿滿地說會給他賺回來,祝祭霖的臉上就浮上一層笑意。
對于這個孩子,祝祭霖有點惋惜。
近段時間畢白回來得越來越晚,祝祭霖最開始會在沙發看電視打發時間等他回來再睡覺,后來就不等了,燈也不留了。
今天半夜口渴起來喝水,意外發現身邊竟然是空的。祝祭霖心口一陣刺痛,攥緊了手,出門找水喝。
按亮客廳的燈,畢白坐在沙發上,聲音沙啞地問他:“怎么醒了。”
“喝水。”祝祭霖說,接了杯溫水,喝了兩口,問:“怎么不睡。”
畢白嘴角小幅度地上揚,但很快地落下來,眼睛盯著地上的一根驗孕棒,說:“我知道你懷孕了。”
“嗯,”祝祭霖說:“留不住的。”
他有點懊惱自己的記性。睡前又測了一遍,確實是兩道杠,他在說與不說之間猶豫,最后還是不知道怎么抉擇。可能是懷孕真的會變傻,掉到了地上他都沒發覺。
“所以才不告訴我?”畢白站起身,走近他。
“又想說無所謂?”
祝祭霖微楞地看著他,小聲地說:“不是。”因為什么二人都心知肚明。畢白不是少爺了,他成為了一個普通的要為了生活奔波的人,吃飯都要緊,又怎么迎接一個新生命。
祝祭霖拉拉他的衣服,說:“你很想要嗎?我努力留下,應該……”
畢白有點惱怒,怒他對自己實在是太苛刻,總是順從地接受犧牲,也可以說是冷漠,為了別人連自己都可以隨便交換出去,我要怎么做,才能教會你愛自己?
畢白抱住他,親了親他的臉頰,說:“對不起。明明是我犯的錯,卻要你來承擔后果。”
祝祭霖溫順地靠在他
的懷里,傷神地說:“我留不下他。”
多年寒酸,積勞成疾,大病沒有小病不斷,現在的這副身體絕不適合培育生命,甚至有可能帶著母體一起走向衰亡。
祝祭霖感受得到那虛弱的脈搏,他不會動,不會呼吸,也不會吸取營養,只會日漸消亡,等他自然脫落。
二人躺在一塊,在黑暗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祝祭霖說,他留不下,是不是沒這個資格。
畢白說,有的人該走,有的人該留。
祝祭霖又說我想起當年那個在江邊徘徊的男孩了,這應該是遲來的報應吧。
畢白抱緊他,問:我的報應呢?
你有什么報應?祝祭霖想不出來,說,你又沒有錯。
第二天畢白去上班,中途接到祝祭霖的電話,他似乎難受得要緊,只虛弱地吐出一個字,疼。
畢白趕回家時,祝祭霖蜷縮在被窩里,他剛要掀開被子,被一手冷汗的手抓住,他說:“不要看……”
沒關系,沒關系,畢白安撫他,掀開了被子,下一秒呼吸都遲滯了一瞬。
淺色的床單被深紅色的血染濕,自祝祭霖的身下向周圍蔓延,他的睡褲也已經濕透了,后來畢白夸張地說,下半身血淋淋的。祝祭霖整個人因失血而面色蒼白,用不上力氣,動一下都喊疼。
沒辦法,畢白只能盡量不挪動他,一點點幫他擦洗干凈然后換衣褲,把他放在沙發上,接了熱水給他捂肚子,自己去清理床鋪。
等他滿頭大汗地從房間出來,祝祭霖又靠在枕頭上睡著了。
畢白輕手輕腳地把染了血的東西都扔出去,把祝祭霖抱回床上,坐在他旁邊開始琢磨吃哪些食物能補氣血。
接下來畢白就請了一周的假在家照顧他,變著花樣給他做飯,可惜祝祭霖神色怏怏,精神不濟,一大半的時間都在昏睡,他睡著的時候安靜得像沒有呼吸一樣,畢白扣著碗沿看著他,覺得他這種狀態太可怕了,五臟六腑都被刺得嘩嘩冒血。
如此昏睡了三四天,第五天終于才恢復了精神,靠在床頭吃畢白喂的飯,還能跟他說兩句話。
畢白害怕這是回光返照,硬要拉著他起來走兩步。
祝祭霖聽話地起來真走了兩步,他又舍不得了,把人趕回床上,說可以了,吃兩口飯再接著走。
祝祭霖笑著說你把我當小孩。
畢白忽然惆悵地嘆了一口氣,說你可不就是我的小孩嗎。
這次之后畢白就不要他再上班了,只要他在家養身體就行。反正他的項目已經結束拿到了尾款,畢白直接把那張卡遞到他手心里,說:“老公有錢,別去吃苦了昂
,心疼。”
后來就離開了這間小出租屋,搬到了大別墅。祝祭霖推著行李箱,站在別墅的大門前,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畢白問他要哪個房間,祝祭霖選了最里面的最小的一個。
他笑了笑,抬手讓人把行李搬進去。
有事業了之后他總是很忙,祝祭霖常常一個人坐在空蕩的大廳,裹著毯子發呆,不知道買這么大的房子干嘛,他明明只需要一張床一條毯子,就可以不再讓他想起肚子里的悲傷。
現在房子這么大,這么寬,你可以來了,你怎么還不來?
印象里,祝祭霖右眼的余光中總是站著一個穿著黑衣服的女人,今天換人了,過了好久他才反應過來看向那里,發現站的是畢白。
祝祭霖問他你怎么回來了,他說我想陪陪你。
就算他第二天才回來,就算他總是出差讓祝祭霖一個人守著這大房子,他也沒有說過一句,他怎么知道我需要陪伴?
好像從那天晚上起,畢白就不出差了,也在一周后搬到了大平層,祝祭霖在這里明顯開心得多。那天站在那里足足有十多分鐘,祝祭霖就保持了那個動作十多分鐘,畢白心里涌起一陣后怕。
祝祭霖的身體調養得還不錯,各方面都在恢復,他又不需要上班,也不需要上學,可有天在家里忽然開始愁起來問為什么還沒有孩子。
愁就罷了,畢白可以當他是一時興起,等忘記了自然就過了,沒想到祝祭霖哭得渾身發抖,抓著他想要孩子,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過了幾天,畢白找了個時間,直接把祝祭霖帶去了佛廟。對他說,犯下的過錯,就在這里懺悔,他會原諒你的。
祝祭霖相信他,虔誠地跪在佛像前磕了三個頭。
畢白的手上纏著一串佛珠,閉眼時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他同樣虔誠至極地磕了一個頭。
從佛廟回來后,祝祭霖的心病減輕了不少,畢白問他既然待在家里無聊,想不想去上個學。
于是祝祭霖就被安排到大學里上課,想去就去,不去就算,只是身邊總要跟著一兩個黑衣人,看起來尤其不好接近,搞得他有點郁悶,上課兩個月了,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那天照例測驗孕棒,祝祭霖查出自己懷孕了。他喜極而泣,抱著畢白哭著說:“他是不是原諒我了?我這次肯定
能留住的。”
“當然。”畢白抱著他親,問,“還要去上課嗎?”
祝祭霖堅持要去,說是讓孩子見見世界,見得多了,他就會更想留下來了。
畢白知道他在這個問題上堅定得無法撼動,要是早預料到他有情況,就不會提出讓他去上課這么蠢的主意了,只好退一步說:“那我送你上下學。”
祝祭霖高興地親他一口,說:“謝謝老公。”
自從懷孕后他每天都格外有精力,畢白說沒見過這么愛上躥下跳的小孕婦。
不過也只蹦跶了幾天,因為醫生說他的身體懷孕很危險,要格外上心才行。
在祝祭霖做檢查的空隙,畢白仰頭看產科外墻上掛著的各種科普。羊水栓塞、宮外孕、多囊、宮頸癌等等,每一項都讓人膽戰心驚。他作為男人,天生不用受這個苦,祝祭霖愿意冒這么大的風險給他生一個孩子,是對他的恩賜。
做完檢查出院,畢白帶著祝祭霖開車徑直去參加畢家人組的晚宴。
畢白自己開了公司后才重新跟畢家恢復聯系,中間被割斷的三年,成為立場鮮明的分界線,沒人再敢干預他,沒人敢對祝祭霖指指點點,畢媽媽站在門口,畢白神色淡淡,牽著祝祭霖入座。
祝祭霖是不想來的,畢白說寶寶可能想來,他說那我代替他來。
沒胃口,祝祭霖吃了兩塊排骨就摸出手機玩小游戲,復活需要分享鏈接,他就分享給畢白。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便斷斷續續地響,畢白拿起來看,說,你又換游戲了?
這個好玩,祝祭霖目不轉睛地說。
畢白就點開鏈接,陪他一起玩,邊玩邊問,祝祭霖一邊專注地點屏幕,一邊分神回答他的問題,結果因為分心失誤輸掉了,他立刻懊惱地哎呀一聲。
畢白把他圈進懷里,笑著親他一口,周圍偷偷觀察他們的人互相交換了眼神,紛紛覺得這實在是過于驚駭!
畢媽媽推了一杯酒到祝祭霖面前,被畢白倒掉,說:“他不喝。”
祝祭霖坐在畢白懷里,低頭玩游戲,毛茸茸的腦袋抵著畢白的下巴,時不時被投喂東西,不喜歡就吐到畢白手心里。
你太慣著他了,畢媽媽冷聲說。
畢白抬著勺子喂了他一口玉米粥,想起當年祝祭霖靠撿廢品養活兩個人,有天回來給他買了雞排飯,他問他是不是偷人家錢了?祝祭霖說是。其實不是,后來流產那天晚上告訴他,因為他撿廢品擋了人家路,被別人打了一巴掌,他拖著人家不讓走,最后賠了他兩百塊錢了事。
連飯都吃不起,誰還奢求去吃一份18塊錢的華而不實的雞排飯?祝祭霖可憐他,心疼他,被嬌慣的是畢白才對。
你就別管了,畢白淡淡地道。
吃完這頓飯,畢媽媽動作生疏地遞給了祝祭霖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祝祭霖看畢白一眼,畢白示意他接,他便接過,等在后面的人跟著熱情地祝福他。
“你什么時候告訴他們的?”祝祭霖盤腿坐在沙發上,把紅包一個個拆開,財迷一樣地點起來。
“查出來的時候。”畢白說,“收到的祝福多了,他就應該愿意留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