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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寢室位于春風樓的第四層,推開窗戶可見外面清澈碧透的湖泊,以及岸邊發出嫩芽的垂柳,雖然河岸上還殘留著寒冬的積雪,但卻讓你知道春回大地,已經到了初春十分。
當然,柳文揚此刻可沒閑情去欣賞窗外的美景,而是在那美婢退下后,輕輕地推開了春十三娘寢室的門。
柳文揚有些不明白,春十三娘為何要在這里和自己相見,貌似這種地方可不是談生意的所在。好在柳文揚已經進出過數次姑娘家的香閨,倒也沒有太多的情緒干擾,也不像那些話本小說中描繪那樣,窮秀才初進千金小姐的閨房,就道一句:“我身兒抖,我心兒顫,只見大紅鴛鴦鋪床邊,一雙繡枕獨難眠!”
當然,在柳文揚看來像春十三娘這樣的大牌,其寢室也絕不會這么俗,搞什么大紅鴛鴦,還有鴛鴦繡枕。
放眼看去,只見寢室內云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六尺寬的沉香木闊床邊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設著青玉抱香枕,鋪著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疊羅衾。
而此刻的春十三娘正和丫鬟侍琴正斜坐榻上,在她們面前則擺著一副棋盤,黑白子分明,卻是正在下圍棋。
柳文揚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打攪對方,于是就躡手躡腳地湊了過去,在春十三娘旁邊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其內容是:“我來了!”
春十三娘美眸盯著在棋盤上,一只玉手托著香腮,看也不看他一眼。須臾,她用手指捏起一粒棋子,輕輕地放到了棋盤的空格上,這才低低地“嗯”了一下,其意思是:“我知道了?!?
柳文揚此刻很郁悶啊,站著也不是,坐著也不是。吭聲也不是。不吭聲還不是……
眼看人家春十三娘那么大牌。將自己當成了空氣般不予理會。柳文揚不禁暗暗惱怒,于是就背著手在房間里瞎轉悠,走啊走,看看這里,看看那里,偶爾還用手摸摸這里,敲敲那里,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春十三娘正要落棋子。卻被他轉悠的煩悶,就道:“你莫要再轉了好不好?”
柳文揚心說,你丫會說話呀,我還以為你是啞巴呢,笑道:“我這不是好奇嘛!”
春十三娘道:“有甚好奇的,難道你沒見過女人的閨房?”
說話倒挺嗆人的,不過柳文揚早已習慣了這娘們的這種態度,于是就笑哈哈道:“見是見過,卻沒見過這么大,這么豪華漂亮的!”偶爾小拍馬屁也無傷大雅。
春十三娘瞪他一眼。然后又在棋盤上落了一子,話鋒一轉道:“你稍等一下。待我下完這盤棋再說?!?
柳文揚哪有閑功夫等這個,就搬了板凳,隨手抄了那桌子上面的盤子,盤子中有打牙祭用的蜜餞,湊到她們跟前,嘴里塞著東西,含含糊糊地說:“你們下吧,我看著。”噗哧一聲,嘴里嚼碎的蜜餞噴在棋盤上。
這個……還怎么下?!
“哦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柳文揚急忙用袖子清理。
春十三娘沒好氣地說道:“你就是故意的!本來這盤棋我是要贏了的!”
侍琴也道:“主子說得對,奴婢的棋藝卻是不如你!”
柳文揚笑道:“你們這一唱一和,演戲呢?!”
春十三娘用美眸剜 了他一眼,道:“誰和你演戲?嬉皮笑臉沒個正經!”
柳文揚道:“我大老遠來這里可不是來挨罵的……咱倆的生意還談不談了?”
春十三娘用手撩了一下耳邊的秀發,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道:“談,怎么能不談呢。我原本以為你來到這里,還需要幫你多做一些事兒,來提高你的名氣,卻沒想到你剛來縣城,就一卦算死了老師傅,倒真是犀利的很!”
柳文揚不由一驚,道:“你怎么知道?”要知道這事兒才發生沒多久,這春十三娘如何能這么快得知?!妖孽乎?能掐會算乎?!
柳文揚甚至覺得是不是一直有人在跟蹤自己,要不然她如何知道自己這么多事兒?!
眼看柳文揚瞪大眼睛滿臉吃驚的樣子,那春十三娘不禁得意地笑了笑,回過頭來美眸含情,眼波流轉地看著柳文揚道:“你莫要臭美,我才不會對你那么上心,還要派人監視于你……只因為這縣城里里外外,都有我春風樓的眼線,你走到哪兒都會有人朝我通風報信,因此我才會知曉那么多。”
柳文揚感慨道:“現在我真的懷疑你這春風樓到底是清樓,還是細作營,消息怎么會如此靈通?!”
春十三娘眼中閃現一絲精光,她不明白柳文揚這句話是隨口說說,還是起了疑心,于是她萬種風情地走到柳文揚身邊,玉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媚笑道:“不管是什么,以后你就是我們春風樓的人了,你做你的生意,只要有我罩著你,這鄱陽縣城就沒人敢欺負你!”
柳文揚沒想到春十三娘會這么看得起自己,竟然有意要收自己做“小弟”,尼瑪,還真把自己當成了洪興十三妹!可惜小爺我不是什么小嘍啰!
“哈哈,十三娘真會說笑!我來這里與你合作做生意,本身就是平等的,又何須你來照顧?!”
春十三娘撲哧一笑:“三七分成也算平等嗎?”
柳文揚老臉一紅,覺得這娘們哪壺不開提哪壺,“遲早我會要求五五的!”
春十三娘:“那就等你有資格提出這種要求再說!”
柳文揚:“話不投機半句多……我住的地方在哪兒?”
春十三娘:“我會讓人帶你去,不過希望你記清楚,你既然來了鄱陽縣,就是我們春風樓的人,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考慮一下我們的臉面……”
柳文揚氣結,“放心,我還怕你們春風樓辦錯了事兒砸了我的金字招牌!”
春十三娘咯咯一笑,“畢竟是年輕人,如此沉不住氣?!?
柳文揚:“莫要笑,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春十三娘臉上忽然露出一絲酷厲,“你可知,敢這樣和我說話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輕者殘廢,重者喪命!”
柳文揚:“你嚇唬我呀……”卻是后退了一步,只因他忽然感覺到對方身上流露出一股子殺氣。
春十三娘見柳文揚突然警惕起來,咯咯一笑,臉上的酷厲頓時化作萬般嫵媚,笑道:“只是和你開個玩笑,看你害怕的樣子!”
柳文揚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似乎有些怪異,可是那種感覺真的很……可怕。仿佛在瞬間眼前的女人變成了妖魔,現在卻又變了回來。
柳文揚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只得訕笑道:“我哪里怕了?我只是……只是有別的事兒要和你商量,卻不知該不該說……”
“別的事兒?咯咯,你還有什么事兒要和我說?”春十三娘做端正了,笑瞇瞇地看著柳文揚。
柳文揚大袖一揮,好,戲肉來了,本少爺就和你正正經經地談一筆生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