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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走遠了,等會兒指不定生意忙起來需要幫手。”
“知道了。”
柳文揚說完,就沿著山路拾階朝著山上城隍廟走去。
城隍廟的大門大開,一名身穿粗布道袍月白布鞋的小道士一邊流著鼻涕,一邊正拿了掃帚打掃門檻附近的積雪。
柳文揚抬頭望去,卻見這座城隍廟實在是大,高三層,五開間,大門上方高掛一塊黑褐色的大扁,上面鐵畫銀鉤,用正楷書寫著三個斗大的字---城隍廟。
大門兩邊是雕空玲瓏的窗欞,落地長扇的雕花大門六扇開著,隱約可見兩尊神像居中坐落,神態威嚴。神像前的香爐內,插著幾支香燭,香煙繚繞,檀香撲鼻而至。
“阿嚏!”猛然從外面進到里面,溫差的不適應,讓柳文揚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用手揩了一下鼻子,柳文揚就開始四處打量這座小城皇廟的內部。
寬敞,明亮,大氣!
簡直比自己和老爹居住的那家破屋強太多。瞟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城隍老爺,柳文揚不禁嘆道:“看起來做人不如做泥像,至少泥像還有這么一座像樣的住處!”
“人人都嘆神仙好,誰知神仙有煩惱!”突然,有人說道。
易飛揚扭頭一看,卻是一個牛鼻子老道,四十來歲樣子,峨冠高挽,青髯飄飄,穿著昂貴的絲織道袍,只可惜長相與這身裝扮極不相稱,主要是有一張歪嘴,把整個臉型都給歪沒了。
“仙長這番話很有禪機呵!”柳文揚笑道。
“呵呵,禪機不敢當,只是俗人太多,眼里只懂得羨慕神仙生活,自己卻只想著不勞而獲……”歪嘴老道笑瞇瞇地看著柳文揚,不用說,那個“俗人”,還有“不勞而獲者”,當然就是他了。
柳文揚不明白這個牛鼻子老道為什么會挖苦自己,自己是掘他祖墳了,還是偷他棺材板了,這么沖!
“哈哈,道長好幽默呵,卻不知你我是否昔日有怨?”
“無怨!”
“平日有仇?”
“無仇!”
“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我無怨無仇,你嘴巴這么臭,何苦來哉?!”
那歪嘴老道愣一下,似乎沒想到柳文揚會這么牙尖嘴利。
“難道說……你不認識我?”歪嘴老道探問道。
“哈,可笑!我為何要認識你?!”柳文揚眼珠子賊溜溜地打量對方,然后挑挑眉毛,“再說你也不是女人,我也對老男人不感興趣,尤其還是歪嘴的那種……”
聽完此話,歪嘴老道老臉頓時一紅,倒不是因為自己被眼前這個毛頭小子給侮辱了,而是因為柳文揚竟然不認識他!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在桃花鎮很出名,可以說婦孺皆知,沒人不認識他,可是今天,卻吃了癟。
干笑一兩下,歪嘴老道指著一處道:“你且看那是什么?”
柳文揚看去,卻是一處內室,有桌椅條機,類似醫生會診所在,只不過在那內室上面也有意窄長匾額,上書:鐵嘴神算。
兩側則是對聯一副,上聯:批陰陽斷五行,看掌中日月;下聯:測風水勘**,拿袖中乾坤。
不得不說,這副對聯要比自己老爹幌子上所寫的“三文錢一卦”強太多了,不管是從寓意上,還是氣勢上都不是一個檔次。
眼看柳文揚望著對聯發呆,那老道不禁傲然一笑,“現在,你該知道我是誰了吧?”
柳文揚點點頭,怪不得無冤無仇,這老家伙一見面卻挖苦自己,“同行是冤家”這句話真的沒說錯,卻不知老爹如何得罪了他。
原來歪嘴老道原本姓張,自稱從京城來,經過高人指點,自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門遁甲占卜星相,無所不精。
開始大家伙還以為他吹牛,可是時間久了,因為算命真的很靈,就被成為“鐵嘴神算”,也被叫作“張鐵嘴”。
張鐵嘴一開始也是街頭擺地攤,那時候就因為搶客人拉生意和柳達有過一些小摩擦。兩人雖然年紀都不小,可是跑江湖的,難免脾氣執拗,差點就動了拳頭。
不過隨著張鐵嘴“神算”的名氣越來越大,身份地位水漲船高,他已經不怎么把柳達這個對手放在眼里了,或者干脆說“不屑于這種騙吃騙喝的神棍為伍”。
尤其在年前的時候,張鐵嘴更是被邀請到城隍廟里面擺攤,徹底脫離了街頭生意,算命的費用也從三文錢漲到了如今的十文錢,甚至三十文,五十文,上百文……
此時的張鐵嘴不再饑寒凍迫,而是錦衣玉食,自我感覺更是成了上等人。因此他很忌諱別人提起以前,尤其提起以前他在街頭算命時丟臉的事情。可是最近卻不斷流出他當年落魄時在街頭撿地上的饅頭,被青皮無賴毆打,以及被人掀攤子的事兒。
張鐵嘴首先懷疑的就是柳達,只有他才會這樣背著自己說自己壞話。不用說,自己生意好,他生意差,自己成了“鐵嘴神算”,他卻還是“街頭神棍”,比較之下,是誰都會忍不住詆毀自己。
也正因為如此,張鐵嘴算是把柳達恨恨上了,今天見了他兒子當然不會有什么好氣色。(http://)。
此刻柳文揚算是知道了前因后果,那張鐵嘴更是指著那“鐵嘴神算”的匾額,得意洋洋地問道:“怎么樣,現在你總該知道我是誰了吧!”
柳文揚實在不愿意多生事端,不過看對方那得意洋洋的嘴臉,柳文揚頓覺不爽,于是便瞅了一眼對方“尊容”,一本正經道:“知是知道了,不過總覺得這詞兒該改一改,不應是‘鐵嘴神算’,而應該是‘歪嘴神算’!”
“沒想到柳達有你這么一個牙尖嘴利的兒子,卻不知道你們那破爛生意還能撐過幾天!”張鐵嘴的缺陷被人嘲諷慣了,倒也不以為意。
“這個不勞你操心,搞不好到時候我們搬進這里取暖,你搬到外面受寒也說不定!”
“哈哈哈,可笑!這是可笑!原來你除了牙尖嘴利外,還這么喜歡說大話!”張鐵嘴用一種嘲弄的,不屑的目光看著柳文揚,“倘若你父親真的有能耐,也不會落到今天這種田地!”
“沒聽說過嗎,世事難料!”
“那我就張大了眼睛等著!”張鐵嘴冷笑,“看看你這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子怎么把我趕出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無話可說,于是柳文揚挑釁地就豎了一下中指,“好,我們走著瞧!”轉身離開。
張鐵嘴,“豎指頭?你什么意思?……老子才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