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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不安的心,晨希拖著行李,乘坐高鐵去往北城,一路上,望著窗外急速飛奔的風景,從高原到平原,他離家越來越遠,愈加覺得自己形單影只,離開父母的懷抱和熟悉的城市,他需要獨自去面對完全陌生的環境。
正當他沉浸在過往的片段時,高鐵的報站器提示下一站即將到北城,從中抽離出來的他開始有些忐忑不安。
從高鐵站出來時,周圍的人們自然的說著普通話,像說自己的方言一樣的順暢,燈火通明的繁華景象超越了他的認知,著實使他像被電擊一般。
他以前看過有關北上的前輩們說初到北城,首個夜晚定是在廉價的賓館中度過,之后的日子只能擠在狹窄漆黑的地下室,果不其然,他只能選擇那樣。
還算幸運的是他很快找到一個十多平米的地下室,安頓后告知黃雷自己已到北城,由于揚倪身在澳洲,黃雷得空來看望他,一見面便有些難以置信,心想“這小子還真來了”,開始以為晨希只是年輕的沖動,現在看來這絕對不是玩笑話。
晨希指著手機上的高德地圖,“黃叔,您看看這幾個批發市場,哪里最近?”
黃雷擺出一副主人翁的模樣。
“要買東西的話,地圖怎么能了解?直接問我這個北城通。”黃雷“嘲笑”地說。
北城算是他的半個故鄉,父母在隔壁省份居住,十四歲去到北城打拼,他和妻子相識于此,在這里產生愛情的結晶……
晨希深怕黃雷不了解他的經濟狀況,事先聲明。
“能用就行,昂貴的不要。”
獨闖北城,他沒有向父母伸手要錢,臨走時母親塞給他兩千塊,一直存在卡里不挪用,目前的開銷都是他打工賺來的錢,體會過掙錢的艱辛,便對自己很苛刻。
“先生交代過我,如若你到北城,我都要盡量幫扶你。”
晨希堅定的笑了笑說。
“我不會接受先生慷慨的,再說我不至于那么不堪吧!”
黃雷豎起大拇指,拍拍他肩膀說。
“好小子,這就是先生看中你的地方。”
從廉價市場買完鋪蓋和日用品去到晨希的住處,甫一走進地下室,走廊里無聲無息,充斥著發霉的味道,黃雷邊走邊掃視晝夜都得依靠燈光照明的環境,一只手作拳狀貼在鼻尖處。
“搬我那兒去吧。”
晨希走到房門前掏出鑰匙,在鎖眼里轉了轉,婉謝道。
“只是落腳的地兒,沒到講究的時候。”
父親曾教育過他,不能總想著依靠別人,不然這輩子難有大出息,他謹記在心。
推門而入,擺放整齊的行李,墻上是新帖的墻紙,窗邊靠著一把吉他,那是從大學跟隨晨希至今的,由于格外愛護,看上去還有七成新。
黃雷贊嘆道:“如此狹小的空間設計,你比誰都講究。”
晨希放下貨物,拿起一塊棉帕擦了擦唯一的皮凳請他坐下。
“講究也得根據自身的條件,過度的講究就變成做作了。”
黃雷呵呵一笑,“話很有道理,但我奇怪的是你為啥一直對我用敬語?讓人生疏的感覺。”
晨希解釋道:“對長者就要用敬語,是我父親說的,而且我不認為有什么不對。”
在黃雷遇到跟晨希一代的年輕人當中,在為人處事上,很少有像他這般傳統守舊的,反而讓他感覺良好。
常年跟在揚倪父親身邊,黃雷算是閱人無數,還在揚倪母親的公司入了股,也算有所成就,雖身為長者,卻不像一輩子碌碌無為的人習慣性對晚輩說教。
他很認可晨希的觀點,轉眼發覺晨希的小書桌上擺放著一本《麥田里的守望者》,客氣問道:“可以看看嗎?”
在整理鋪蓋的晨希點頭應許,并問起揚倪,“她什么時候回來?”
黃雷眼神停留在書頁上,“等先生的新聞銷聲匿跡再說。”這時他的電話響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是揚倪打來的。
“黃叔,我想回去,幫我安排一下。”
黃雷從她聲音里聽出些許失落,可能是已經察覺到父親的事,便試探一番。
“可我做不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