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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勉見狀大驚,忙往崖便退去,連連喝道:“你別過來……若是再上前,我便從此處跳下。”m.zwWX.ORg
孫尉聽言倒好有些忌憚,微一遲疑,忽又見一人從陣中撤下,猛的上前抓住孫尉衣衫,將他向后一拉,自己提刀朝伯勉奔去。孫尉被他這一拉,連連后退兩步,見那人快步朝斷崖奔去,伸手準備去抓伯勉,心中大怒,喝罵道:“劉二,你他娘的敢搶老子的功勞,老子一刀剁了你。”言罷提刀便朝劉二背部斬去。
劉二忽覺背心一陣涼氣,當下也不敢怠慢,轉身舉刀去擋,這兩人平日本就不和,如今撞在一起,自然是各自拼命一般,自己打成一團,倒是比先前圍攻花蠶更為賣力。
石虎見他二人自己打成一片,心中大怒,立時便想上前將他二人分開,稍一猶豫,忽覺胸口一陣劇痛,連退幾步,只見花蠶此刻已轉守為攻,抬手又朝他腹部點來,石虎一驚,忙提劍去擋,可惜花蠶速度奇快,轉瞬間,手指已點在他腹部之上。石虎心下駭然,暗想,若這女子手中有劍,自己此刻恐怕已沒了性命,這女子身法之奇,速度之快,即便自己沒中荷香軟骨散之毒,恐怕也非她對手。雖如此念,但仍是強忍著痛楚,提起手中長劍,又朝花蠶刺去。花蠶身子輕輕一側,躲開他這一劍,順勢去點另一名使劍大漢的喉部,那大漢哪里來得及反應,只聽“嗚”一身悶哼,便被她點倒在地。
此刻花蠶以一敵二,自然是穩操勝券,只是孫尉和劉二兩人現下已斗至伯勉跟前,兩人均想去擒伯勉,卻又不想讓對方搶了先,若是他二人中此刻有一人倒下,伯勉立時便會被余下一人所擒。花蠶不敢怠慢,抬手在石虎右臂上用力一點,石虎只覺渾身一陣酥麻,右手便沒了知覺,在看手中長劍,卻已被花蠶卸了去。只是瞬息間,花蠶便將另一名漢子刺倒在地,提劍便朝孫尉刺去,她身形如魅似電,此刻又有長劍在手,孫尉正與劉二全力相搏,哪里來得及防范,只是嗅到一陣清香,長劍便已從他腹部洞穿,還來不及慘叫,便已倒地不起,就此氣絕。
余下二人均是心膽俱裂,不知這女子究竟從何而來,武藝竟如此高強,世所罕見。眾人均是少逢敵手的硬家子,卻被她如此輕易就奪了性命,劉二此刻被他攔在斷崖邊上,進退無路,雙目圓睜,心中又驚又懼,忽然怪叫一聲,轉身朝著伯勉奔去,他也不傻,心知若能將伯勉擒下,便如抓住一張護身符,任這女子武藝再強,也定有忌憚,不敢亂來。
花蠶見勢又驚又怒,身形立時一個模糊。劉二只覺耳后一陣香風掛過,突然右手一痛,“當”的一聲,手中彎刀已掉在地上。一個白影已繞至斷崖邊上,擋在伯勉身前,猛一抬手,便朝劉二面門處插去。只聽劉二一聲慘叫,雙瞳處竟被花蠶用手指戳了兩個血窟窿來,就此沒了光明,只見他兩手捂面,鮮血如泉水般從眼中涌出,順著指縫趟了下來,他嘴里一陣怪嚎,連退幾步,一個失足,就此跌下山崖。
“當”的一聲,花蠶將手中長劍扔在地上,轉身拉住伯勉的手,柔聲問道:“公子,你沒事吧?”
伯勉確是受了些驚嚇,但見她如此緊張,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感激,忙微笑搖頭,這才上前一步,對石虎道:“石大人,勞煩你回去轉告尹太師,其父吉甫公,何等賢臣大智,憂國憂民,望太師能緊記先父所訓,好自為之,莫要多行不義,壞了他尹家三代威名。”
石虎聽言一語不發,轉身緩緩下山而去。待他去遠了,伯勉這才握住花蠶的手,言道:“花蠶姑娘可有受傷?”
花蠶見他甚是擔憂的樣子,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花蠶甚好,公子勿要擔心,這些人武功雖不弱,但似乎都中了毒,還未能傷得到我。只是不知他們究竟是中的什么毒。”
“是荷香腐骨散。”只聽伯勉道。
“荷香腐骨散?……”花蠶微一皺眉,喃喃道:“這是什么毒,花蠶從未聽說過。”
伯勉看了看地上的尸體,嘆道:“這幾人只不過中了極輕量的荷香腐骨散罷了,這毒藥厲害得緊,中毒之人呈骨疏無力之狀,周身骨骼如同腐化一般,三日內便可要人性命,我兄長就是身中此毒,現下已過得兩日有余。”
花蠶‘哦’了一聲,抬頭去看伯勉,只見他一臉愁楚,仿佛心事重重,隨即言道:“公子勿要太憂心你兄長安危,既然現下已拿到解藥,相信您兄長定會慢慢康復。”
只見伯勉微微搖頭,又道:“我此刻更擔心姑娘你,這尹球勢大,此番放石虎回去,他見未達目的,定會再派人前來,都怪在下一時魯莽,一心只想上山見姑娘一面,向姑娘言明清楚,解釋今日假婚之事,只怕若是今日不來,便再無機會,卻未想到后果,這才闖下大禍,累及姑娘,恐怕姑娘今后已不能在此居住了。”
花蠶微一思量,言道:“公子若是擔心,不如我現在追上那石虎,將他除去?”
伯勉聽言微微搖頭,伸手將她雙手握住,嘆道:“即便殺了此人,尹球見他遲遲未歸,一樣會尋到此處來,姑娘今日已殺了這許多人,這些罪過都應算在我一人頭上。那石虎雖說脾氣粗暴了些,本性倒也不壞,只是跟錯了主人,誤入歧途罷了,只盼他往后能改過自新,從善而辯,也不枉了他一身本事。”
只聽花蠶笑道:“公子真是善良,人家要拿刀殺你,你卻還替他求情。”
勉輕嘆一聲,道:“我大周朝迄今三百余年,如今已是千瘡百孔,人才凋零,在此危難之際,更當痛惜有能之士。父親曾預言大周將亡,我少時便立志,勢要匡扶周室,濟我國之危難。可惜如今已是力不從心,恐怕父親的預言,便要成真了……”言至于此,滿腹憂患,眸中歷歷傷感。
花蠶見他思定,輕喚了聲:“公子?”
伯勉這才回過神來,勉強一笑,只見花蠶從懷中將那瓶荷香腐骨散的解藥與氣靈珠一起取出,遞予伯勉,笑道:“公子滿腹才學,心系國之安危,實在難得,只是實勢運作,天下之勢早有定數,公子盡力為之,若不能改變,也非公子之過。但公子此刻若不快些啟程去救你兄長,只怕是……”
伯勉從她手中接過解藥,道:“這顆珠子在下實不知有何用途,若是姑娘喜歡,便把它留在身邊,我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姑娘往后有何打算?”
只見花蠶面顯猶豫之色,微一皺眉,想了半晌,這才搖頭道:“我也不知,師傅要我不可離開竹屋……”
伯勉聽言一驚,想起曾聽花蠶提起過,她乃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由師傅將她撫養成人,隨即言道:“可是竹屋現今已不安全,若不離開,恐怕尹球定來為難姑娘。”想了想,又道:“姑娘可知你師傅現在何處,不如我陪你去找他老人家,如何?”
花蠶輕搖了搖頭,言道:“師傅游歷天下,居無定所,自然是找不到他的。我已有好幾年沒見過師傅了。”
伯勉聽她如此說,思量了好一會,終于還是鼓起勇氣,斬釘截鐵的道:“既然如此,姑娘可否愿意與我為伴,做我伯勉的妻子?”
花蠶聽言身子猛的一顫,茫然不知所措,睜大了眼睛直直的望著他,不禁就此呆住了。只見她胸口急速起伏,形容甚是緊張,著實被伯勉這突如其來的大膽言語嚇得不輕,一臉愕然之色,雙頰卻微微泛著紅暈,卻看不出竟是喜是怒。伯勉見狀一咬牙,鄭重其事的道:“自從昨日得見姑娘,便再也無法忘懷,姑娘的美貌,言笑,與對在下的情義,無時無刻不在腦中浮現。在下此言絕非一時沖動,也已想得很清楚,若是姑娘不棄,在下從今往后便愿與姑娘同隱深山之中,再也不問天下之事,一起種花養草,耕田織布,直至終老。若能得姑娘相伴,在下此身再無它求……”
聽他如此說,花蠶自然是非常喜歡,可是如此突然,反倒令她茫然思定,心緒仿佛堵塞一般,除了緊張得微微顫抖,便再也無法動彈。相知相識不過短短兩日,但又好像冥冥中早已注定,想到自己與他初見時的情景,小樓之中一言一語,無不令自己怦然欣喜,相互間的默契無法言語……見他與別的女子成親時,那心痛欲裂,只覺此生再無趣味,從未體會過的心傷與苦楚,痛的如此深刻,如此清楚,如此揪心……失而復得時那發至內心最深處的歡喜,仿佛重生一般瞬間領略到人生真諦,無比的快活。當聽他說要自己做他的妻子,只這短短的幾個字,竟讓自己窒息,他……他究竟是何許人也?此刻再也無暇多顧,靜靜沉寂在這歡喜與滿足當中。良久,才欣然一笑,眼角洋溢著幸福淚水,使勁的點了點頭。北陵有魚的妖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