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醮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118
這個時間寧國公還在大殿上議事, 寧國公府派去的人只能心急火燎地候著,額頭上大汗淋漓,緊張得快要暈過去了。
阮寧并沒有閑著, 她繼續探視內腑,運轉內力。
如果是毒,不可能探查不出。
可她什么都沒有發現。
這就是令人奇怪的地方。
偏偏身體除了惡心干嘔,并沒有其他不適。
“千金老人來了!”小乙提溜著老頭,一陣風似的將人拎了進來。
老頭子拍著胸口吹胡子瞪眼:“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過分,太過分了!”
管家笑瞇瞇的壓著老人的肩膀:“我家夫人身體不適, 還請老先生診斷。將府里那株栝樓拿來。”
千金老人眼睛一亮,摸了摸胡子, 向阮寧看去:“夫人面色紅潤,康健之相,怎么——咦?”
“怎么樣?是否中毒?”九幽問。
阮寧卻從老先生的語氣里聽出一絲興奮。
她道:“怎么?”
千金老人恨鐵不成鋼地看她一眼, 將手收回來,摸了摸胡子:“哦,我還以為寧國公府要斷在謝九玄手上呢。”
管家瞪眼:“胡說什么!”
千金老人沒好氣看他們一眼:“虧你活了這么多年,連婦人有孕和中毒都分不清?”
“什, 么!”管家瞪大了眼睛,隨即便是狂喜。
阮寧面色古怪,她伸手摸上自己脈象,仔細聽了聽,確有一息滑脈。
謝九玄箭一般沖到門口, 便聽見千金老人的話, 他一片抽疼的腦袋漸漸清明, 那些話一字一句浮現在他耳邊。
“有孕。”他喃喃重復。
隨即他大步進去,伸手搭在阮寧脈象之上。
阮寧見他額頭有汗,這個時辰也比他往日回來早了些,心里知道他怕是著急擔心了。
懷孕之事她并沒有特別想過,突然聽到也有些意外。
意外之余有些茫然,茫然之外有些高興涌上來。
想到會有個像謝九玄的小包子,她覺得倒還有趣。
謝九玄擰著眉頭聽了半天,聽得千金老人心里七上八下,暗道自己該不會診錯脈了吧,又一想怎么可能!
區區滑脈,他怎么可能診錯。
可謝九玄半天不說話,他又沒底。他堂堂神醫,也只有在謝九玄面前才這么沒地位了。
哼,氣煞我也。
阮寧拿帕子擦了擦謝九玄額上的汗,拍了拍他的手:“聽出來了?”
謝九玄一怔,仿佛才回過神,他眼里的情緒看不出是高興還是怎么。
管家見狀忙招呼眾人出去。
謝九玄伸手抱住她,阮寧能感覺到他胸膛起伏。可見一路趕得有多急。
“滑脈。”謝九玄道。
阮寧:“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謝九玄:“于嬤嬤呢?”若不是于嬤嬤沒在,不可能連有孕都分辨不出。
“我打發她去外頭了,還沒回來。宮里的事都處理完了?”阮寧替他梳理了下有些凌亂的頭發。
謝九玄低頭將額頭抵在她額頭上,兩人目光相視,阮寧看進他眼睛深處,道:“不要擔心,沒事的。”
“我再從宮里調幾個老人出來。”謝九玄神情嚴肅。
阮寧這才發現他在緊張,他有很多計劃,說話失去條理,想到什么說什么,從飲食到衣服,從下人到小孩怎么養,跳躍極大,阮寧甚至跟不上他的思維。
“出生還要半年,你都想好以后十幾年的事了?”阮寧無語。
謝九玄抿唇:“我高興。”
阮寧看出來了。他很高興。
她也不由心生喜悅,不久之后會有個小家伙爬來爬去,還不錯。
“我教它習武練劍,日后它定是大梁武功最厲害的。”她躍躍欲試。
謝九玄:“那我教它讀書與醫術。”
兩個人倚在榻上聊了很久,直到阮寧睡著。
謝九玄替她蓋好毯子,眸子看了她很久,漸漸彎下,露出個笑容。
他想過會有個長得像阮寧的小家伙,“爹爹”“爹爹”地叫他,高興的時候一蹦一跳,不高興噘著嘴委屈。
沒想到這么快它就到來了。
他會將它捧在掌心,他沒有的,他全部都要給它。
只是這樣想著,他便覺得心中像是塞滿了柔軟棉花。
他低頭親了親阮寧的唇,又生出想將這個人揉進骨子里的沖動。
他想,阮寧已經是他骨血的一部分。
*
元祐十一年,暮春,三月卄九。
司馬徽小眉頭緊緊皺著,不時在原地轉圈,伸長脖子往院里望去:“怎么還沒出來?”
一旁太監擦了擦汗:“皇上,這生孩子沒那么快的,您要不坐下歇歇?”
司馬徽瞪他一眼:“朕能坐得住?”
他咽了口口水,慢吞吞走近負手立在最前頭的寧國公,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謝九玄卻像是沒發現一般。
司馬徽大著膽子又拉了拉:“舅舅?”
謝九玄低頭,目光直直看著他。
“舅母會沒事的。”他看著寧國公的背影,總覺得太難過了。
“朕馬上就要做哥哥了!”他眼睛亮晶晶的。
謝九玄摸了摸他的頭:“嗯。”
他聽見屋里偶爾傳來的痛呼聲,怔怔地想,原來生孩子會這么疼。
阮寧那樣堅強的人,疼成這樣。
他的心便好像被一只手捏住,漸漸握緊,細細密密的疼由心臟蔓延至全身。
他一只手攥得青紫,卻渾然不覺,借著這絲疼,他生出一股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