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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門主是典型的記吃不記打啊。
果然,一眨眼功夫,他又被謝九玄揮出的勁氣追得滿院子上躥下跳了。
管家搖搖頭,主子每次用這一招,何嘗不是一種幼稚?他敢保證,主子只是看著花門主狼狽的樣子好玩而已。
守夜的下人遠遠聽見湔雪堂傳來的聲音,不由面面相覷。
他們怎么聽到寧國公的聲音了呢?
“后來呢?”謝九玄有些不經意地問管家。
管家笑瞇瞇道:“公子自己嚇自己而已,他太在乎夫人啦。夫人那么喜歡他,怎么會反悔?”
謝九玄抿了抿唇,“管叔。”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稱呼。
管家:“主子有話要說?”
謝九玄望著月亮,眼睛里盛滿細碎銀光。
“請封誥命的折子收好了嗎?”管家等了半天,就聽寧國公以公事公辦的態度說起這個。
他目露惋惜,還以為能聽到主子剖析內心呢。
心里可惜,嘴上卻忙道:“當然。不過阮姑娘看起來并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的樣子。”
謝九玄定定看了他一眼,反駁:“她說寧國公夫人聽起來不錯。”
如果他語氣中的愉悅和若有似無的顯擺不是那么露骨,管家就信了他沒有徇私。
“再者,她在哪里都不需要低別人一等。大婚后折子立刻呈上去。”
“是,主子。”
公雞終于打鳴了,管家想起自己補不回來的眠就覺心痛。
謝九玄卻仿佛了卻心事,終于肯回屋了。
管家忍不住:“主子當真是緊張得睡不著?”
謝九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你說呢?”
待到踏入屋中,謝九玄聲音淡淡飄來:“我只是……很高興。”
高興得腦子里亂糟糟,思緒都要抓不住。
一想到阮寧,嘴角便止不住上揚。
睡不著。
身體里內力猶如舞動手腳的小兒,翻騰奔涌,不知停歇。
除了練掌力,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讓內力平息。
管家長出口氣,揮手打發兩個人將累倒直接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花無痕抬進屋子里去。
他自己,見床就倒,吩咐小童,午時前務必叫醒他。
*
寧國公大婚這日,汴梁城如遇百年盛事。
好像所有的人全都涌到街上來了。
長街一眼望去人頭攢動,鞭炮聲都無法蓋住人群的聲音。
“寧國公府迎親,退后。”
禁軍列隊,長劍發著寒光,兵衛身上盔甲彷如利刃,腳步踏在地上,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音,地面隱隱顫動,威勢深重,人群收斂了些,往后退。
奈何人太多了,即使寧國公府早有預料,做了周全打算,中間僅供隊伍走過的空地還是有些窄。
很多小孩子伸手去抓迎親儀隊的禮服,嚇得父母忙抓住了他們的手。
“可千萬碰不得。”
謝九玄騎在黑色駿馬上,緋紅袍服襯得他膚色如玉,眼睛漆黑而深邃,渾身氣勢若高山流水,讓人望而生畏,心生敬仰。
不少人喃喃:“寧國公。”
人群中依稀可見哭得稀里嘩啦的女郎。
“寧國公說一生只娶此一人,嗚嗚嗚連妾也沒機會了。”
有人開始嫌棄自家夫君:“不要說權勢,就說長相,差了人家十萬八千里,就算權勢長相都不比,就比一心一意,你也都比不上,要你有何用!”
“我,我也沒納妾啊!”漢子冤死了。
“你也沒說不納!”
“……”
話說,此次婚禮后汴梁和離者一時增多,不過都是后事了。
隊伍從寧國公府吹吹打打,一路走到阮將軍府。
阮將軍手上很多戰場上下來的兵蠻子,將軍成親,他們都來湊熱鬧,順便也幫幫忙。
謝九玄停在大門外。
將軍府的兵衛們看著謝九玄,先是咽了口口水,隨即一人仰頭灌了一壇酒,膽子便壯了起來。
這可是將軍嫁女兒,多好的閨女,給誰都是可惜了,不好好刁難一下怎么成?
出的難題是一早琢磨好的,幾人湊一起想了很久。
也真是為難他們幾個大老粗了。
為首的漢子聲若洪鐘,酒勁上頭,黝黑的臉上泛起兩坨紅,很是好笑。
“先來做首催妝詩吧。”
人群推搡了起來,因為謝九玄下馬了。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拔,眉目若畫,端端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緋紅禮服上是金絲繡成的山月紋,袍擺、袖口以翠羽、珍珠、瑪瑙作飾。
滿頭墨發一半以金冠束起,一半垂落身后,金冠上鶴紋栩栩如生,仿佛隨時展翅欲飛。
那是大梁國公的冠。非大禮不用。
遙遙若高山之獨立,巍峨若玉山之將崩。
當真是看呆了長街上的女郎。
她們擠啊擠啊,將退伍擠得七七歪歪。
“寧國公要作詩了!”此言既出,人群擠得越發厲害了。
禁軍以長劍威脅,都澆不滅那些姑娘家們伸長脖子看寧國公的激情。
生平頭一次,禁軍覺得自己的戰斗力毫無用武之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