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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謝九玄對袁青是不必客氣的, 他怎么想就怎么問,語氣里不止有懷疑,還高高在上, 頤指氣使:“園里下人呢?”
袁青被他的態度噎得不輕。
這侍衛怎么就不能懂點禮數,對自己的身份心里沒數么?
可他是世家公子,最注重風度儀態。
于是,他笑答:“在戲臺那邊,今日我有些事請老板幫忙,故而借園子一用。”
話里話外都透著些神秘和期待, 青年人的愛慕眼睛里藏不住。
謝九玄臉色冷了:“聽聞袁大人要調任,袁公子日后怕不在臨安了吧?”
袁青臉色一變, 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你……阮姑娘知道了?”
他有些失落,喃喃道:“竟一點都沒提。”
謝九玄繼續冷嘲熱諷:“所以將你的小心思收起來。我們家小姐, 你想都不要想。將軍不會看上你的。”
袁青也是天之驕子,從小驕縱長大,聞言生氣了:“你怎知阮將軍看不上我?我父親乃封疆大吏, 自問配將軍府門當戶對,我一無不良嗜好,二也算一表人才,與阮姑娘再合適不過了。”
“閉嘴。”謝九玄眉頭狠跳, 兇巴巴道,“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袁青:“……”他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
“配不配得上你說了不算,只要阮姑娘肯答應,我會一輩子愛她,永遠對她好。”袁青漲紅了臉說出埋藏心底的終極想法。
“轟——”
謝九玄一掌拍到假山上:“再胡言亂語殺了你。”
他身上氣息森冷, 語氣如同寒冰, 能凍死人。
袁青打了個寒顫, 這回卻不肯輕易低頭:“阮姑娘不會讓你動手的。”
他眼神堅定:“我會親口告訴阮姑娘。”
謝九玄心里殺氣翻涌。
他冷笑一聲:“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憑你也配?”
袁青:“我自認不輸給任何男子。”
“我說了,配不配你說了不算,我要親自問阮姑娘。”他心中生出無限勇氣,覺得愛情就該是這樣,有阻攔,有反抗,才成其為愛情。
謝九玄要氣瘋了,簡直想當場把這玩意兒掐死。
他陰森森地笑了:“找死。”
阮寧一看情況不對,也顧不上許多,閃身出現在謝九玄身邊,冷冷道:“你想做什么?”
她察覺到謝九玄身上濃烈的殺氣。
恰在這時老板正好出現,一眼望向阮寧,眼睛里吃驚閃過,立即向袁青確認什么。
袁青點了點頭。
老板笑了。難怪袁青栽了,原來是這樣一個姑娘。
換誰都要栽。
他發現幾人氣氛有些僵,忙笑臉相迎:“袁公子來了?想必這二位就是公子朋友吧,走吧,劍已經備好了,就等有緣人呢。”
袁青:“阮姑娘,看來老板與你有緣,走,一起去看看。”
阮寧站在謝九玄身邊:“如此多謝老板了。”
她將手中謝九玄手中的畫拿過來,結果謝九玄握得緊,她用了點力才抽出來。
“小小心意。”
“姑娘真是客氣了!”老板笑瞇瞇接了,引來旁邊兩個男人側目。
“貿然上門,打擾。”阮寧道。
“這邊。”老板替他們帶路。
中途經過戲臺,那是一座八寶樓式樣的建筑,色彩明媚,美輪美奐,面向觀眾的臺子上正在唱著,底下男男女女或搖金銀絲繡花鳥的團扇,或拍打著湘妃竹制的折扇,細細品味,沉浸其中。
侍者穿著輕紗薄衫穿行其中,衣帶隨風拂起,偶爾低頭添茶,姿態優美。
看來,這戲園子背景不小。看客都是貴人。
阮寧一眼掃過,隨即跟上主人,同時不忘提醒謝九玄:“不要惹事。”
謝九玄在尋找袁青這玩意兒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看來看去,總覺得問題出在戲臺那里。
于是他道:“看完劍便回,戲就不必聽了吧。”
阮寧點了點頭:“嗯。”
謝九玄沖著袁青后腦勺冷笑一聲,引來袁青黑臉。
阮寧一眼就看見了那把劍。
“好劍。”她眼睛一亮,不由走近。
劍身古樸厚重,凜凜寒氣自劍刃傳來,手還未靠近,便能感到久遠的殺意。
劍柄烏黑,不知什么材料鑄成,與劍身如出一轍的神秘。
“我可以摸嗎?”她的手懸在那里,做出一個握劍的動作。
她看著劍著了迷,卻不知道,有人看著她入了神。
這把劍當然是美的。它的美在神秘,在古樸,在強大。
而阮寧站在一旁,與那把劍身上的神秘合二為一。
這一刻,她像是天生的劍客,一身堅定。
老板怔了一瞬:“當然可以,不過要小心,這把劍很鋒利。”
袁青的眼睛定在阮寧身上。
她點了點頭,表示會小心,然后伸出手,沒有絲毫猶豫,便將劍拿了起來。
“倉啷——”劍鳴蕭蕭,仿佛自遠古而來,蒼涼而沉重。
阮寧將另一只手放到劍刃上,森冷透過指尖傳到體內,而于陰冷之中,她卻感覺到一股暖流。
她眼睛驀地一睜。
“這是何人之劍?”
“無名氏。”老板和袁青異口同聲。
“這把劍的主人一身正氣。”她沉吟著,“劍殺過很多人,煞氣很重,內里卻不失溫和。好劍。”
她重復了兩次好劍。
謝九玄上前一步,垂眸看著這把劍。
事實上從方才看到這把劍,他便沉默著。好像一個影子,無聲無息站在那里,太過安靜,以致于其他人都要忘了他的存在。
現在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劍刃。動作里有幾分輕柔,像是安撫一個脆弱的稚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