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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阮寧發現謝九玄有些不對勁, 但這輩子的謝九玄完全推翻了她以前的認知,她根本無從判斷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謝九玄表現出來的種種不對勁也因而無法證實到底是他本性,還是另有緣由。
上輩子她以為寧國公為國為民, 肩負大義, 是再正直端方不過的人, 但是這輩子謝九玄是一個極其復雜的人, 甚至有些邪。
他笑的時候, 她無法肯定是因為高興;他面無表情時,她不能判斷他是否生氣。
她上輩子所以為的那些, 全都是假象。
而謝九玄表現出來的,不過是他想讓人知道的。她甚至無法確定,自己已知的那些關于謝九玄的過往, 是否也在他掌握之中。
他心里在想什么,根本無從揣測。
這讓她有些迷茫,也有些……警惕。
這人太危險了。
謝九玄那天臨走一番沒頭沒尾的話讓阮寧沉默,那道傷口也讓她夜里睡不好覺, 她恍惚覺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是仔細想也沒有所以然,至于謝九玄戲謔之語, 她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唯一的安慰是, 他這回倒是說話算話, 說不出現, 果真沒有再出現過。
阮寧也沒有多余時間思考這件事, 因為她遇到了更棘手的事情。
——早已破壞得七七八八的劇情不知道為何, 竟然又走了回來。林憮然的第三段情緣出現了, 而且是沖著她來的。
*
謝九玄跟世家動手不是說說而已, 阮寧自己一人倒也罷了,她不能讓阿娘涉險。
離京這么久,也是時候回去了。
一行人拜別主持,阮寧摸了摸怡靜的頭,跟怡秋點頭示意,便下山回京。
車隊行到半路突然停了下來。
“怎么回事?”阮夫人擔心阮將軍,急著趕回去。
阮寧向車外探了一眼。
侍衛統領來報:“夫人,有一男子倒在路旁,觀其衣著打扮,應是哪戶公子。”
阮寧隱約覺得這個橋段有些熟悉,仔細想了想,才想起來。
她抿唇:“留下銀錢,將人挪開,繼續前行,不要耽擱。”
阮夫人見女兒安排了,也不多話:“照小姐說的辦。這里并非荒郊野外,總有人路過,我們急著趕路。”
沒多久,車隊就走了起來。
“寧寧啊,那人不對勁?”否則依著阮寧的性格,怕是懶得開口。
阮寧閉眼打坐,薄唇張了張,吐出兩個字:“麻煩。”
果真,他們晚上在驛站整頓歇腳時,那“倒在路邊”的公子,跟他們前后腳到達。
當時天色薄暮,阮寧一行人坐在大堂用膳,秦明月打門口進來,目光便看向阮寧一桌。
阮寧一臉平靜,喝著熱氣騰騰的胡辣湯,心里盤算著秦明月的下場。
她能殺林憮然一次,就能殺她第二次。這個秦明月上線晚,她早已忘記還有這么個人。
如今程秀文看清林憮然真面目,司馬劍又早早被謝九玄收拾了,想必這兩年林憮然沒少花心思在秦明月身上。
說來也奇怪,這林憮然雖溫婉端莊,長得也過得去,但也不至于讓天下男子趨之若鶩,這幾個人著了魔一般維護,一副被蠱惑的模樣,什么事都做得出來。所謂劇情,真是可笑。
秦明月翩翩公子,一副好皮囊,不然也不會讓林憮然出手相救。
他溫文爾雅,徑直走來向阮夫人行禮,自報家門:“在下秦明月,乃千金老人弟子,今日暈倒路邊,得了將軍府銀錢,本想回了汴梁親自上門道謝,沒料到這般巧合,竟然遇見。”
阮夫人聽他說是千金老人的弟子,心里的堤防便放松了許多。畢竟千金老人人品還是有保證的。
阮寧夾了塊煮得軟糯的羔羊肉放進嘴里,入口即化,沾了湯的鮮美,落入胃里,散去趕路帶來的寒氣,渾身都暖和起來。
她慢條斯理撿著胡辣湯里滿滿當當的料,不時動筷,看上去有些冷。
秦明月將話題自動轉到阮寧身上:“這位想必就是府上千金。”
他很聰明,看出阮寧如傳言一般,打完招呼便回房休息,阮夫人本來還以為他另有所圖,見他離開,倒也覺得自己大驚小怪。
阮寧眸光深了深。
夜晚,阮寧在床榻上打坐,三更過后,天地俱寂,阮寧眼睛驀地睜開。
她聽到了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動靜。
秦明月既然能讓千金老人收為弟子,當然不是平庸之輩。尤其他作為女主的情緣,怎么都算是書里最優秀的人之一。
據阮寧所知,他武功高強,除了九幽,很多人都不是他的對手。而且,此人繼承千金老人衣缽,醫術得其真傳。
想必這也是林憮然派他來的原因。
就是不知道,林憮然是想要她的命,還是另有打算。
阮寧靜靜等著。
那股微不可聞的聲音越來越近,她目光看著門口處,借著月光,看清到底是何物的一瞬間,饒是心中早有準備,也不免臉色一冷。
密密麻麻的毒蟲順著縫隙鉆進來,鋪滿了地板,這些毒蟲行走間悄無聲息,若非她如今五感敏銳,怕是在夢中要被這些毒蟲吃了。
秦明月顯然是有備而來。
阮寧手掌輕輕揮去,毒蟲在她掌風下化為霏粉,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遠處屋檐上,秦明月察覺不對,眼睛驀地睜開,望著阮寧房間方向,目光嚴肅起來。
“怎么?”一道冰冷的聲音從耳后傳來,秦明月渾身一僵,猛地扭頭。
阮寧一劍刺出:“殺人者人恒殺之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