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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阮寧修煉被人打斷,眉頭微蹙,面色冰冷,順著威壓最重那道視線抬頭,跟謝九玄漫不經心的目光對上。
她腦子里突然想起一幕畫面。
那是她死前最后一次見到謝九玄。
也是暮春的時候,也是這樣陽光溫暖的早晨。
小皇帝已經去世了,即使是醫術高超如謝九玄者,也救不了他。
她纏綿病榻已久,那日突然想去花園坐坐。
滿園杏樹梨樹盛開,白色花瓣在微風中飄飄灑灑,像是在下雪。
謝九玄就坐在杏樹下,白袍上堆了一層白色花瓣。手里拿著的不再是醫書,而是一卷佛經。
他臉色蒼白,挺直的鼻梁在晨光里近乎透明,薄薄一層眼瞼泛著青,滿頭青絲披散在腦后。
她的到來驚動了謝九玄。
他抬眸向她掃來,不知道為什么,她當時明明已經死心,卻被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看得渾身發冷。
那雙眼睛里的情緒直到死,她也想不明白。
現在,阮寧注視著謝九玄清澈見底的目光,記憶里那雙深不見底猶如深淵的眸子就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謝九玄就那么漫不經心看著她:“我教你們一日,便是你們的先生。學生學藝不精,先生臉上無光。阮寧,自古醫者行醫,有望聞問切之說,你來說一下,望者何解?”
梁茹兒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趴在案幾上試圖給她傳小紙條。
阮寧抿唇,看了一眼九幽。
她聽說,先生罰學生,一般都是打手心。謝九玄不可能親自打她,只能是九幽動手。
她眸子一亮:“不知。”阿爹的身體拖不了很久,她必須盡快突破三級,需要的內力太多了。
干脆利落的兩個字,卻猶如一記重雷,震得所有人心頭一顫。
滿殿公子貴女瞪著眼睛看她,像是在看怪物。
之前聽說她不再不自量力追著寧國公,他們還不信,今日卻是有些信了。
將不學無術說得這般理直氣壯,而且是當著寧國公的面,阮寧是真敢呀。
怎么辦,突然覺得她有點厲害。
正在這時,前排一位白衣仕女溫溫柔柔道:“先生,這道題學生替她答如何?”
謝九玄擺了擺手。
那是一個拒絕的動作。
他看著阮寧,輕笑一聲:“你上前來。”
眾人眸子一肅,來了!傳說中的魔鬼教學!
阮寧目光一亮,來了!她的內力!
她麻溜利索地走到九幽身旁,手臂甩動間碰到九幽手臂。
丹田蠢蠢欲動,內力運轉很快!
“過來。”謝九玄眸光未明,蒼白的手向她招了招。
阮寧一怔,站在九幽身旁有些不想挪動。
謝九玄就那么眸中含笑,一瞬不瞬盯著她。
阮寧不情不愿挪了挪腳。
她牢記著三步距離。
謝九玄隨手一指下首一張案幾:“你跟阮寧換了。”
阮寧目光掃過,那里娉娉婷婷坐著一位白衣纖弱的姑娘。
正是剛才要替她答題的姑娘。
聽了謝九玄的話,姑娘怔了一下,看了阮寧一眼,一雙似水剪瞳仿佛會說話。
阮寧半晌才意識到這位是書中女主。
不過她上一世并不怎么見過她,只在各種傳聞中聽過她如何如何才貌出眾。
林憮然雙眸含水,一怔后,溫溫婉婉笑了一下:“是。”
阮寧抿唇:“我不想坐這里。”
謝九玄聲音漫不經心:“否則便站在這里聽。”
林憮然沖她一笑,坐到了門口的位子上。
阮寧磨了磨牙,不甘心地看了眼九幽,坐到謝九玄下首第一張案幾旁。
程秀文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阮寧后腦勺,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
謝九玄目光掃過阮寧板著小臉,不情不愿的樣子,聲音慵懶:“今日就講到這里。阮寧跟我來。”
九幽帶著煞氣的目光掃了阮寧一眼。
阮寧蹙眉,看著九幽,三步并兩步跟了上去,胳膊力度甩得有些大,甩到了九幽身上,換來九幽死亡般的凝視。
她仿佛沒有發覺一般,繼續“碰瓷”。
九幽渾身煞氣更甚。往左躲一點。
結果阮寧也向左移,屢次打到他胳膊。
他額角青筋跳動,強忍著才沒有一劍了結了她。
這個女人一定記那日他將她一掌擊飛的仇,變著法子找麻煩。
殿內眾人望著他們背影:“寧國公不是要上刑吧?阮寧要涼了。”
阮寧跟著九幽,一路甩胳膊,內力運轉越來越快,一點一點壯大,她抿著的唇角不知不覺揚起,眸子越來越亮。
這趟宮里沒來錯,若是每日都能這樣修習,那豈不是美滋滋?
這樣一想,她覺得應該跟九幽搞好關系。
“九幽侍衛?”她思索著該如何開口。
九幽忍無可忍,看了眼前頭主子的背影,陰森森看了她一眼。
阮寧卻把這當做九幽愿意聊天的信號。
她似乎是不經意間拍了拍九幽臂膀:“不知九幽侍衛師從何人?”
九幽面上刀疤更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