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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斗帝國和星羅帝國二者關系究竟如何,但凡是還沒有到眼瞎耳聾地步的人,都不會覺得這二者之間的關系有多么親厚,這些年沒有因為邊界問題打起來,也全靠了橫跨在兩大帝國中間的星斗大森林和野心勃勃的武魂殿做調和劑,才能維持面子上的和平。
因此,在聽到自己被拉進了名為鄰國實為敵國的太子府時,就連一向神經大條的戴安雅都覺得這個發展有些魔幻了。
這年頭兩大皇室會客,一般都是設宴于皇宮。若是私人性質的會客,那找間自己名下的產業清個場那也是常有的事。可雪清河偏偏不走尋常路,用最低調的排場干最張揚的事,親自將鄰國新封的親王接近太子府,生怕自己的位置坐的太穩一樣。
縱然是表情向來管理的很好的戴安雅,都被他這樣云淡風輕的樣子給驚得瞳孔一震。
雪清河興致頗高地將她變臉的盡收眼底,有一瞬間連面上的笑容都生動了不少。他起身,先戴安雅一步下了馬車,道:“請吧?!闭f罷,他伸手,像是扶住戴安雅。
戴安雅看向他的目光格外費解,就像在說:“觀眾都沒有了,還這么敬業嗎?”。這回她沒有扶住雪清河的手臂,輕飄飄地就跳下了馬車,連侍從特地搬來的小臺階都沒有用上。
雪清河面色如常的收回手,莞爾一笑?!拔迥瓴灰姡惭诺畹拐媸且蝗鐝那?。”
戴安雅打量了他一會,一時間都分不清他這究竟是夸獎還是暗諷了,只能笑道:“太子殿下倒是變了不少?!?
雪清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可是清河有哪里惹惱了安雅殿,竟叫殿下這般生疏了?”
戴安雅一愣,就見他眉頭輕蹙,語氣隱隱有些委屈地道:“五年前,清河與安雅殿還能互喚名諱的。久別重逢,安雅殿卻只喚清河太子殿下了。”
戴安雅:“……”這么能演,不去當個演員著實屈才了。
見她不欲接話,雪清河也就見好就收,又換回了他那副標準的溫和笑容?!霸诼犅劙惭诺畹搅颂於蓟食?,我便差人準備了宴席。只是時間過于倉促,已經來不及再包下酒樓為安雅殿接風了,只能于府中設宴。這邊請吧。”說罷,便向著內院走去。
戴安雅看著他狀似毫不設防的背影,雖然對他的鬼話半句不信,但還是跟了上去?!叭羰俏覜]看錯,這應該是內院的方向,清河殿下此舉不合禮數吧?”
雪清河頭也不回地帶著路,語氣倒還是十分平和?!鞍惭诺钕掠兴恢?,清河如今還未成家。主院又是太子府處理公務的地方,設宴于內院倒也不妨事?!?
馬車停下的地方應當是外院與內院交接處,跟著雪清河穿了幾個回廊,便走上了一座木橋,此行的終點處是一座亭臺。這會亦是夏末,亭中石桌四周還貼心的擺上了幾個冰盆。這亭臺位于湖中央,這湖倒是清澈見底,卻不難看出用的是死水,只有寥寥數只游魚養在其中。
戴安雅走進湖心亭,余光很快地打量了周遭的環境。亭距離湖岸約莫百米,湖岸邊是修剪得宜的時令花卉?;▍膊桓?,每隔十米便有一名皇家騎士值守,石刻雕像的大小都有刻意控制,再遠些才是院落圍墻,放眼望去是絕對沒有藏人之處的,倒是個絕佳的議事之所。
他們一落座,便有侍從提著食盒從他們來時的橋上走來,雖有三十多人,戴安雅卻只聽到了一種腳步聲。雖說還是能從腳步聲的大小分辨出大致人數??蓛H是服侍的侍從的動作都能做到這般整齊劃一,雪清河的能量也遠比她想象中的大。
菜上完了,這群人便自行退了出去,只留亭中默然相對的兩人。
還是雪清河率先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起身為戴安雅斟了酒,含笑道:“這前菜,安雅殿可還滿意?”
戴安雅抬了抬眼皮,看著面色如常沒有一絲炫耀意味的雪清河,抿了一口酒。“我滿不滿意倒是其次,清河殿下滿意了,那才算手下的人有用,不是嗎?”
雪清河同樣在打量著戴安雅的神色,倒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替戴安雅捻了一塊淡綠色的糕點,淡淡道:“單獨飲酒傷身,安雅殿不如試試天斗這邊特產的翡翠豆糕?”
戴安雅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管他自相矛盾的舉動,只道:“清河殿下這般殷勤,到讓我有些惶恐了?!倍颊f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但就目前來看,除了整座太子府的守備力量讓她側目意外,其余的地方倒還真沒有動手腳,也讓她摸不清雪清河的真實用意。
雪清河淡然道:“設宴為許久不見的友人接風,清河不過是做些斟酒布菜這些小事,安雅殿又有何惶恐之處呢?!?
戴安雅默默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將口中有些噎的糕點囫圇咽下,突然起身為雪清河斟滿了一杯酒。“怎樣?清河殿下覺不覺得這杯酒,有些難以下咽呢?”難以下咽那還是較為委婉的形容了,以他倆的塑料友誼互相斟酒,便是入口都得思量思量這杯里究竟有沒有被加料,也就只有戴安雅藝高人膽大不怕雪清河搞些小動作了。
雪清河被她不在計劃內的舉措鬧得一愣,半晌才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鞍惭诺钣H自斟的,便是毒酒,清河也都照喝不誤?!闭f罷,便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戴安雅收了笑意,直視著他含著笑意的柳葉眼,半晌才道:“你贏了。說吧,究竟想做什么?!?
雪清河無奈地道:“安雅殿何必這般心急。清河有事找安雅殿商議是真,為安雅殿接風也未必就是托詞。這道蜜餞銀杏是宮里辭下的,糖醋荷藕、奶汁魚片和一品官燕也是我特地從宮里請了御膳房主管來府上做的,安雅殿好歹賞臉嘗嘗。”
戴安雅直接夾了一小塊蜜餞,扔進嘴里。酸甜口,意外的合她的口味。“嘗了。你現在可以直說了?!?
雪清河不贊同地看了她一眼,到底也沒再繞圈子,替自己倒了杯茶,才道:“清河,希望與安雅殿下結盟。只是你我二人之間的盟約?!?
戴安雅抬眸,直視著雪清河的眼睛,并未答話。
“或許在安雅殿眼中,我一直都是一個不值得信任的筆友??诿鄹箘Γ暮菔掷保€與武魂殿不清不楚,安雅殿或許就是這般想我的吧。”雪清河斂去笑意,卸去偽裝的他顯得有些高高在上,眉眼之間盡是漠然。“但很多事都不是我能夠選擇的。我雖是天斗帝國的嫡長子,可母后早逝,從小到大受了多少來自后宮的陰謀算計,能爬到太子這個位置還能有命在,一靠我自己心機深沉,二靠武魂殿的幫扶。直到如今我地位穩固,不用在每日為明日是否能夠活命而感到擔驚受怕之后,才慢慢想明白,我不愿意做任何人手里的棋子,只想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