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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平四十七年三月底,乾寧大帝于大朝會上下詔,封大皇子戴維斯為太子;二皇子戴沐白封肅親王;崇寧公主封寧親王。
無論是同時冊封兩位皇子,還是給公主封王都是星羅建國以來頭一次出現的狀況。這乍一看會引起無數家族反撲的詔令下達后,卻并未掀起一絲波瀾。
至少從表面上來看,這段時間的星羅帝國內部是十分平靜的。
雪清河收到的,就是這樣一封平平無奇的情報。
沒有動亂,沒有武力壓制,也沒有恐慌。
他無奈地笑了笑,對著身邊的人道:“她還當真謹慎,連自己手下的情報網都掐的死死的,半點風聲都聽不到。”說著,手稍稍用力,已經被揉搓成一團的信紙便化作粉末順著窗戶飄出了房間。
站在他身邊的人身份不低,頷首道:“越謹慎,不也代表著那邊越混亂么。殿下,我們這邊,可要趁亂做些什么?”
雪清河半點沒有考慮就搖了搖頭,道:“沒必要。那女人花了多少精力投進去的人,不也被她連根端掉了嗎,我們又何必趕著給她送功績呢。我們這邊,也得加快動作了……三弟那邊如何了?”
那人輕嗤了一聲,道:“武魂被廢,以他的氣性,是受不住多久旁人的冷嘲熱諷的。”
雪清河狀似憐憫地道:“三弟也是個可憐的。我宮里的侍從還好,余叔叔可得記得別叫三弟聽見宮里那些庶妃們的言論才是。”
“這是自然。”這位被雪清河叫做叔叔的人恭敬地拱了拱手。“這些日子,不僅星羅亂著,殿下這邊也是不得安生。雪星那邊,自從三殿下出事后便將四殿下護得越發嚴了,陛下那邊,毒斗羅也跟的挺緊。再過兩月又是雪珂殿下在月軒結業的日子,還得看著……咱們在這邊動作又不能太大,著實有些分身乏術。”
提起月軒,倒是惹得雪清河歪了歪頭,問道:“唐銀那邊,已經確定了要提前結業?”
“確是如此。昊……那位,已經在皇城附近等著了。”他抬了抬眼皮看了眼神色莫名的雪清河,猶豫了一會還是問道:“當真不需要通知供奉那邊,或是先拿下……”
“不了。本就是與他無關的事,又何苦把人再牽扯進來呢。大供奉那邊不也是,在殺戮之都被毀后就連夜撤了監視昊天宗的隊伍嗎?”雪清河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道:“唐銀那邊不用管他了,愛去哪去哪吧。至于我那父皇和四弟,倒也不必強行動手,衣食住行這些東西又哪能真的盡善盡美呢,見縫插針便是。我父皇還可以緩緩,雪星,卻已經是我的心腹大患了。”
“屬下明白了。”
見他退了出去,雪清河坐在案前沉思了許久,還是從眾多書卷中抽出了一張信封,提筆。
“安雅殿親啟。”
絲毫不知天斗帝國那邊還有人一直觀測著她這邊的動向,戴安雅的日子過得其實比大多數人想的要輕松許多,每日不是修煉,就是去朱家幫著打點朱竹云、朱竹清婚事的事宜。
至于世家貴族,不是還有戴沐白、戴維斯兩兄弟擋著么。
也許是她表現得太過悠閑了,戴沐白實在看不過眼,便帶著一樁大事找上了她。
奧斯卡六十級了。
自從到了星羅帝國,被坑蒙拐騙到這邊的奧斯卡就被戴安雅、戴沐白這對黑心兄妹扔進了星羅騎士團,絲毫不管他一個食物系魂師能不能承受得住星羅騎士團每日的訓練量,這一待就待滿了四年時間。
好在乾寧大帝還記得給自己的幾個孩子擦屁股,愣是給了在星羅帝國聲名不顯的奧斯卡一個男爵爵位,這才讓他在勛貴多如狗,宗親遍地走的皇家騎士團里站穩了腳跟,混得也是如魚得水,若非他一早表明自己心有所屬,恐怕上門說親的媒人都得把他暫居的宅邸門檻給踏平了。出于保護他的意思,無論是戴沐白還是戴安雅搞事的時候都沒有將他給帶上,這也讓驟然聽到奧斯卡突破了的戴安雅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奧斯卡比戴安雅大了四歲多一些,算起來今年也不過才二十二歲出頭。
二十三歲的食物系魂帝,放到整個大陸上他也是頭一份的,因此對于他的第六魂環,戴安雅也不可謂不重視,甚至還專門去林家借了一個魂斗羅一起前往冰封森林獵環。
倒也不是戴安雅不去星斗大森林,而是奧斯卡自己想要一種只在冰封森林才有的魂獸。
冰封森林位于斗羅大陸最北端,與地處西北面的星羅帝國接壤面積最大,但還是有一部分森林入了天斗帝國的地界。只是這座森林魂獸資源不比星斗大森林,以北的地方又實在太過寒冷不宜居住,這才使得兩大帝國都不約而同地未將這片森林納入國土范圍,只在森林邊界處設了界碑。也因此,冰封森林這一片針葉林雖有不少高階魂獸,卻還是人跡罕至。
戴安雅一雙利爪刺進了這只魂獸的頭部,腰部發力,將它狠狠地從約莫百米高的空中砸向地面,在已經被冰封住的地面上留下了直徑約莫十米的巨坑。
這只魂獸身長超過七米,通體鱗甲極為奇特,每一塊鱗片就像一面小鏡子似的。如果它靜立不動,自身能夠反射周圍環境的畫面。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看清。它的身體周圍已經灑滿了藍色血液,但還有一息尚存,可見得戴安雅與已經開始放風的那位魂斗羅下手時格外注意分寸。
“小奧。”戴安雅的手上燃起墨色的火焰,將她沾染上的藍色血液灼燒得干干凈凈。她看向三十米開外的一棵針葉樹,道:“可以出來了。”
一名青年男子輕巧地從高達二十米的樹上跳下,落地時的聲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與幾年前才到星羅帝國時相比,他變了很多。留著干凈利落的寸頭,臉上那原本一兩日不打理就能格外濃密的絡腮胡也消失不見,只余下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小胡茬。幾年的軍營生活讓他的皮膚呈現出小米色,一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眼閃爍著冰冷的光彩。他穿著一身墨色緊身勁裝,襯得他的身形格外纖長的同時,也不難從他的一舉一動中感受到隱藏在衣料之下的身軀所蘊含的力量。他的右腰上掛著一柄短匕首,左手也一直持著一柄長劍,空出來的右手細看之下滿是老繭。若他自己不說,再沒人會認為他是個輔助系魂師。
他吊兒郎當地走到戴安雅身邊,哥倆好地排了排戴安雅的肩,軟著嗓子道:“謝謝八妹啦。”卻不知他自己在軍營里正經慣了,即使如今在戴安雅面前故意放緩了氣勢,也沒了從前那副沾花惹蝶的樣子,反倒有些不倫不類,就像一個八尺壯漢板著臉捏著嗓跟人撒嬌那般違和。
戴安雅哼了一聲,也沒告訴他這點,開口道:“這只鏡像獸接近三萬年修為,你確定沒問題?”
奧斯卡夸張地道:“八妹,你這就小看哥了不是。這鏡像獸應該是兩萬七千年,沒問題的。”
說罷,他走到這只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的鏡像獸旁邊。利落地拔劍,約莫一尺半的利刃從那萬年鏡影獸脖子下方已經失去鱗片的傷口深深刺入,又極快地拔出,終結了這魂獸的性命。
“有勞八妹與林前輩護法啦。”他俏皮地眨眨眼,像是沒看到戴安雅略微偏移的目光和林家魂斗羅略微扭曲的表情一般,在鏡像獸面前盤膝坐下。
突然,他發現那剛剛死去的鏡影獸在釋放凝聚魂環的同時,在他方才造成的傷口處,有一絲淡淡的亮光流露。心中一驚,但他卻沒有任何防備的動作,直接閉眼開始吸收魂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