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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戴沐白的府邸,戴安雅也不欲再去其他地方了,在皇城里逛了一圈,就直接回了供奉殿。
不出意外,晨風斗羅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或者說只要他不想被戴安雅找到,戴安雅還真拿他沒辦法。對他鬧別扭這點格外無奈的戴安雅搖了搖頭,獨自進了頂層閣樓。
其實對于這第三考,她心中亦是沒底。
輕輕嘆了口氣,她走到了石盤中央,放出武魂,盤膝而坐。“開始吧。”
一顆黑金色的珠子憑空出現(xiàn),落到了與她眉心持平的地方,與她武魂釋放出的氣息相呼應。
只聽咔的一聲,珠子破開。濃郁的黑金色能量像是澆注一般蔓延到她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迅速遮蓋住了她的身形。
與此同時,一個直徑約莫五米的黑洞在她身后顯現(xiàn),厚重地宛若一潭黑泥的深淵之力傾瀉而出,緊緊地覆蓋住了整個石盤。淡淡的白色光暈自戴安雅體內釋放而出,只延伸了約莫三米,其間盡是濃厚而鋒銳的殺機。與這兩種力量同步釋放的,是另一種無形的東西,以她為軸心,覆蓋住了整個供奉塔,面積并不大的閣樓之中,空氣似乎都被這股能量蠻橫地撕扯開來。
十萬年魂環(huán)對戴安雅來說還是太過遙遠了,她索性直接放開了對所有力量的限制,在最開始的時候就用上自己全部的力量去搏一搏,直接將起點抬到最高的地步,再慢慢提高魂環(huán)年限。
她的做法顯然是正確的,在同時放開三種力量的限制時,原本只覆蓋于她身體約莫半米的黑金色光芒陡然膨脹開來,光芒愈發(fā)濃郁,幾乎瞬間就將她釋放的殺神領域囊括其中。在那黑金色霧氣之中,一絲絲金色絲狀能量開始圍繞著她身體不斷的擠壓。
原本沒被她找到的晨風斗羅此時正浮空站在供奉殿之外,原本深黑色的眸子已經(jīng)變成了璀璨的白金色,透過供奉殿的墻,靜靜地凝視著此時凝環(huán)中的戴安雅。從外界看去,整座供奉殿一片死寂,其頂端像是有一片星云凝聚,夾雜著無盡的殺機,濃郁的黑霧自上而下緊緊包裹住了整個建筑,周遭的空間宛如被切割成了無數(shù)個部分,哪怕只單單往那方向看過去,都會頓生一陣窒息感。
這是晨風斗羅在星羅帝國修身養(yǎng)性多年,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動手,雖只是為了給戴安雅護法,可這么大的手筆,還是讓整個星羅帝國高層心中一顫,暗自開始重新估量林家的分量。
尚在吸收魂環(huán)的戴安雅自是不知外界情況的,此時圍繞在她身邊的那些金色絲線早已凝聚成了九個巨大的金色光環(huán),它們在戴安雅的身體周圍擴張開來,然后再一次收縮。重重的撞擊在她的身上,循環(huán)往復。
晨風斗羅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可難得展現(xiàn)出的神性讓他面上驚訝的情緒很快地消失無蹤,恢復了一臉平淡的模樣,只是心中的震動便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戴安雅在還未用出全身魂骨的時候,她的起點就已經(jīng)到了七萬九千多年,只差一點便能突破八萬年。
這還只是起點而已。
戴安雅并未用上念力抵御這些金色光環(huán)的沖擊,每一次的撞擊,她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會自動卸掉絕大部分沖擊力,剩余部分純正的能量則會被身體吸收,排出些許黑紅色的血液,那時體內帶著毒素和雜質的血液。每一個光環(huán)撞上來后,都會有一定的緩沖期,讓她能乘機吸收周遭的深淵之力強化體質。
而已經(jīng)魂骨化的骨骼,正逐漸地由純黑,變?yōu)榕c神賜魂環(huán)相似的黑金色。
其實,作為塔爾塔羅斯較為滿意的繼承人,戴安雅所接受的考核內容都是她絕對能夠完成的。且不提她在幼時便以秘法,用毒素強化□□,又有不屬于此界的念能力傍身,□□強度絕非常人能比的,而后又有唐三給的仙草強化武魂與體質。便是在未接受傳承時,她的體質都能與超過她二十級的魂師相抗衡了。更不提接受考核之后,無論是一考還是之后的獎勵,對她的體質都有極大的提升。單論身體強度,其實她已經(jīng)有了封號斗羅的水準,這第三考于她,確實算不上為難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第九個金色的光環(huán)終于撞向戴安雅。這些光環(huán)的沖擊力并不是單一的,而是疊加而成。
戴安雅微微抿嘴,但還是有一行血沿著唇角流下。
下一刻,金色的光環(huán)九九歸一,化為一個巨大的淡紅色光環(huán)浮現(xiàn)在她的身周。
“深淵第三考:第六魂環(huán)達到十萬年。完成。獎勵:深淵神瞳。”
雙眼陡然一熱,可她并未停止繼續(xù)吸收魂環(huán)的動作。第三考已經(jīng)完成,過程也比她想象的要輕松許多。接下來,倒是可以看看,她的極限究竟在什么地方了。
原本,已經(jīng)凝成魂環(huán),已經(jīng)開始游離的黑金色能量又開始波動,化作了一團巨大的黑金色霧氣,覆蓋住了端坐其中的戴安雅。
她的眉心,原本只是看不清形狀的黑色能量,也逐漸凝實,是一個六芒星圖紋。
半年后。
已是寒冬,夜色很靜。星羅帝國皇城地處北境,寒風呼呼地吹過,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烏云遮擋住月光,令大地看上去更加黑暗。
星羅帝國皇城有宵禁,亥時過半內城街道上便不能再有除了更夫與當夜值守的騎士團之外的人行走,此時此刻,更顯冷清。
傅家西南角偏門,今日負責守夜的十名門生與巡邏的騎士團成員打了個照面。這兩邊的房產都是傅家手下的,他們在這兩邊來回走動著換班時遇見騎士團,倒也是常事。
兩邊人馬臉上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地倦意,互相點點頭打了個招呼,便繼續(xù)自己的工作了。
只是那些門生不知道,這些穿著鎧甲看上去正盡忠職守地巡邏的騎士團成員,拐過街角,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立刻停下了腳步,對著一行穿著夜行衣的蒙面人行了一禮,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離了此地。
與守角門的一隊門生換了班,終于可以歇歇腳的十人還是照往常那般,派兩人站在門前,其余人趁這會歇歇腳喝點熱水,再行替班。作為星羅五大家族之一的傅家,早年崛起時僅是守夜便有六十人輪流換班,每小隊更有一名魂宗跟著,防備不可謂不強。只是這里到底是皇城腳下,膽子再大也不至于有人敢在這里動手,平靜的日子過得太久了,如今的傅家只有四隊值夜,每隊一名魂尊帶著九名大魂師,四十人輪班。
靠在門沿上的一人機靈靈打了個冷戰(zhàn),他向右邊的門生道:“阿大,今天可真冷啊。”
阿大也是吸了一下鼻涕,盯著角門不遠處被吹得打起旋來的落葉強打精神,甕聲甕氣地回道:“能不冷嗎,都丑時了,又是臘月里,忍忍吧,再過兩個時辰就可以回去了。”
那搭話的弟子搖搖頭,道:“我不是說那種冷,就是,突然覺得有點滲人。算了,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我進去喝口水再出來。”說著,就從角門鉆了進去。
角門往右不遠處就有個小屋子,專程給值夜弟子準備的,里面還燒著碳。暖黃色的光從窗戶縫隙里透出,只是看著都覺得身上暖了起來。屋子里難得的安靜,但這也正常,畢竟是值夜,大家也都是盡可能地放低聲音,免得打攪到住在附近的門生。
這弟子推開半掩著的門。入眼的卻是同伴倒在地上的尸體。
他瞬間反應過來,但還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一道利芒劃過他的脖頸,同時也割斷了他的聲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