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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喝點水,再繼續。”大師的話一向言簡意賅。
桶內是溫水,略帶咸味,似乎是放了鹽。在大師地監督下,每個人只允許喝一杯溫水,立刻就督促他們再次踏上懲罰之路。
隨著時間的推移,空中地大火球已經漸漸向當中靠攏,帶來的溫度也逐漸增加。喝了鹽水的眾人,體力得到了一些補充,唐三、戴安雅和戴沐白到沒什么,但奧斯卡和寧榮榮卻明顯感覺到自己恢復了幾分力氣。
看著學員們漸漸遠去的背影,大師站在原地面無表情,但看到八人是共同回來的,他眼神深處明顯流露出幾分滿意,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中也帶上了幾分沉思。
提著大桶朝學院內走去。此時的他,不僅僅是教導學員的老師,同時也是關心他們地長者。他要做地并不是虐待學員,而是讓他們得到真正的鍛煉。
第二次往返、第三次往返,第四次……
每一次眾人回到學院前時,都會喝到大師準備好,溫度適宜地鹽水。溫水容易吸收,鹽分補充排汗對體力的透支。哪怕是寧榮榮和奧斯卡,都感覺自己有些奇跡似的堅持跑完了四個勻速往返,除了喝水以外,中途并沒有任何停頓。
但是,當第五次往返開始的時候,奧斯卡和寧榮榮的速度已經明顯慢了下來,他們眼前的景物已經開始變得模糊,雙腿像灌鉛了一般沉重。背后的竹筐更像是山岳般帶來這重力。在勻速的情況下,其他人的體力還能保持,雖然此時除了戴安雅,每個人都已經汗流浹背,可精神卻保持的很好。
戴安雅臉上微紅,卻是沒流多少汗,她看了看日頭,便道:“榮榮,奧斯卡,把石頭給我吧。”
唐三聞言有些不贊同地道:“我拿奧斯卡的。即使體力撐得住,可突然背太多負重劇烈運動,對身體骨骼和肌肉都有傷害。”
戴沐白倒沒說什么,只是向寧榮榮伸出了手。
戴安雅對此有些無言,“哥……”
“你的負重已經夠大了。”戴沐白不容拒絕地道:“平日里不提了,現在是長距離持久戰,除非你自己取了,又或者最后三圈你還能游刃有余,否則別想拿石頭。”
“取……?”唐三一愣,便瞬間明了戴沐白在說什么了,他有些驚訝道:“你身上本來就有負重?”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戴安雅框里的精鐵本就比他們的負重重了不知多少,四次來回,還能氣定神已經是常人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了,現在說她身上本身還有負重,這就很可怕了。
戴安雅沒有否認,只道:“有,不重。”
這一次,奧斯卡和寧榮榮都選擇了將自己的負重分別交給唐三與戴沐白。
戴安雅對此表示無可奈何。
唐三和戴沐白的負重直接從十五公斤變成了二十公斤,竹筐里變成了兩塊石頭。五公斤看上去不重,但在體力大幅度消耗的情況下,這簡單的五公斤已經帶給了兩人明顯的負擔。勻速雖然仍能保持,但兩人的呼吸也明顯變得粗重起來。
正好相反的是,失去了五公斤的壓力,奧斯卡和寧榮榮瞬間產生出了一種超脫一切的感覺,仿佛整個身體都輕的能飄起來一般,大口喘息幾聲,跑起來頓時變得輕松多了,不但恢復了原本的勻速,甚至還有些游刃有余的感覺。
第五、第六、第七,三次往返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結束了。第八次往返開始時,已經整整過去了近兩個時辰的時間。此時的太陽已經偏離了正中,正午已過。
此時戴安雅也出了不少汗,只是比起其他人來說,精力不是一般的好。打量了一下臉色蒼白,卻一聲不吭的朱竹清與呼吸都困難的馬紅俊,她還是嘆了口氣,叫停了眾人。“竹清,馬紅俊,把你們的石頭都給我。”一邊說,一邊挽起衣袖,露出了手臂上一對銀白色,鳳凰紋理的一對臂釧。若不是先前戴沐白提過負重,正常人見了,也只會認為這是一對構造精巧的臂飾罷了。
“我還可以堅持。”朱竹清胸口劇烈起伏著,卻還是沒有松口的意思。
快速解下臂釧扔進導魂器,戴安雅活動了幾下關節,才道:“你就當讓我慢慢適應一下。”說罷,不容拒絕地從朱竹清的竹筐里將她的石頭給撈了出來,扔進自己的筐里。見她還想說什么,戴沐白出聲道:“她那一個就有二十公斤,就算幫你們背石頭,重量還是下來了。”
這話堵得幾人一梗。
唐三也終于知道戴安雅那大到不科學的力氣是怎么來的了,只能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獲,論平日下的苦工,他確實不及戴安雅,也不怪她能勝過他一籌。
“謝了。”說話的是馬紅俊,將石頭遞給戴安雅后,便雙手撐在自己的膝蓋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他那張胖臉已經變得一片蒼白,似乎每一次呼吸都已經極為困難。
接過石頭往礦里一扔,又用念線固定了石頭的位置,見其他人發現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汗水浸透,便任由幾人原地休息。
在原地休息了足足十分鐘,幾人再次啟程,眾人的速度還是降低了,寧榮榮與奧斯卡畢竟是輔助系,即使沒了負重,體力也很難支持。倒是戴安雅,在眾人之中本就算得上輕松,現在取下負重,即使拿了朱竹清與馬紅俊的石頭,也比開始輕了許多。即使加上大師給她的那塊鐵,也不算什么。
第八次往返結束,大師在提供給他們溫鹽水的時候,刻意看了一眼眾人背后的竹筐,卻什么都沒有說。
第九次往返繼續,盡管沒有負重,但奧斯卡和寧榮榮的體力也已經達到了接近極限的程度,馬紅俊倒是恢復了一些,小舞還能堅持。反倒是唐三似乎咬牙挺過了自己的極限,看上去到并沒有透支的跡象。戴沐白雖然氣息不順,可體力也還能支撐,戴安雅看了他的狀態,只要不再加負重,撐完十個來回還不成問題。
第九次往返對幾人來說雖然艱難,但還是在相互扶持下挺了過來。期間戴安雅也要過戴沐白與唐三筐里寧榮榮與奧斯卡的負重,卻被二人同時拒絕了。此時他們雖然依舊在跑著,可實際上,比起走路已經快不了多少。懲罰從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時辰。
大口大口的喝著鹽水,其中七個人都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似的,只有戴安雅在其中更顯格格不入,大師依舊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戴沐白強打精神,“兄弟們,還有最后一趟,大家要堅持住。”
奧斯卡突然開口道:“小三,把我的負重還給我。就剩最后一個來回了,我能支持。”
唐三愣了一下,他突然發現,奧斯卡眼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但看著他那正在不斷顫抖地雙腿,唐三搖了搖頭,“不用,我還能行。”
打量了一下奧斯卡肌肉狀態,戴安雅也道:“小奧,你已經到極限了。”
奧斯卡走到唐三身邊,汗水不斷滴落著,但他此時地目光卻變得很堅定,“當我是兄弟,就還給我,我能行。”
寧榮榮在一旁已經喘息的不行,小臉蒼白,但看著奧斯卡從唐三竹筐中拿出那五公斤地石塊時,還是忍不住說道:“小,小……奧……,你……今天……真像個……男人……。”
奧斯卡此時累得已經笑不出來了,只能挺挺胸膛,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看著奧斯卡堅毅的樣子,戴安雅也沒有再說幫忙的話,反正到最后只是加一個人的重量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馬紅俊緩了許久,也開口道:“安雅……我的石頭也給我吧。”
朱竹清也是同樣看向她,道:“我知道這重量對你來說不算什么……但兩個來回,我和馬紅俊已經緩過來了。”
“小舞,石頭。”戴安雅沒有拒絕,將石頭還給二人后,對一直沒有開口尋求幫助的小舞伸出了手。
小舞還在像拉風箱一般大口喘著氣,聞言詫異地看向戴安雅,她以為已經知道她身份的戴安雅不傷她已經是友好到極點的做法了,從未奢求過戴安雅有天能幫她,雖然只是訓練。
唐三開口道:“給她吧,你差不多快到極限了。”
最終,小舞還是把石頭放進了戴安雅的竹筐里,又從戴沐白那取了寧榮榮的石頭。
此時史萊克八人中,七人體力都已經透支,但他們的神情卻沒有一個放松下來,有的時候,天才與庸才的區別,就在于意志力是否堅定。挺過一次極限,就意味著一切都會改變。戴安雅亦是這樣想的,因此并未阻止幾人交換負重的做法。
懲罰的第十次往返終于踏上了征程,這一次,眾人已經實在跑不動了,只能勉強挪動著自己的腳步,一步步向前邁進。扛著背后的石塊,邁動著沉重的步伐,他們一步步朝著最后的目標前進。
走出一公里,奧斯卡險些昏倒,他背后石塊進了戴安雅的竹筐。
走出三公里,寧榮榮昏倒,戴安雅直接一只手攬住寧榮榮讓她掛在自己身上,在其他人強烈要求下,小舞的石頭被她自己拿了回去,奧斯卡的石頭也進了戴沐白的筐。
返回一公里,奧斯卡昏倒,戴沐白的負重進了戴安雅的筐,唐三拿了寧榮榮的石頭,戴沐白背起奧斯卡。
返回兩公里,朱竹清昏倒,她的石頭給了馬紅俊。戴安雅一拖二,讓還清醒著的人對她的臂力和體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距離終點還有不到一公里的距離,馬紅俊昏倒,唐三將奧斯卡、寧榮榮的石頭給了小舞,自己那塊石頭則放進戴安雅的筐里,背上了馬紅俊。幾乎是一步一步挪移著朝終點走去。
不提本身還沒取下的負重,戴安雅筐中除了自己的那份,唐三、戴沐白的負重也都在內,只石頭就足足五十五公斤,更不提她將寧榮榮和朱竹清的重量全壓在自己身上,大師遠遠看去,都覺得心驚。
戴安雅沒有選擇將懷里的人送到校門口再返回,而是看著小舞,戴沐白,唐三三人互相攙扶,與他們并排挪到校門口。
唐三背著分量不輕的馬紅俊,步履蹣跚,只能與戴沐白互相借力。
戴沐白的腰已經被壓的有些彎了,邪眸中已經多了幾分紅色,每一步邁動都仿佛有千鈞重力壓在身上。
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大師僵硬的面龐已經出現在眾人眼前,眼看著他們相互攙扶共同前進的樣子,不禁動容。
這最后一次往返,他們走了整整一個時辰的時間。但是,他們也終于堅持著回來了。
噗通、噗通……
除了戴安雅,還清醒著的三人幾乎先后倒地。
示意大師先扶住寧榮榮與朱竹清,戴安雅將她那已經嚴重超出它本身容量的竹筐卸下。
戴沐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整個人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小舞頭上的蝎子辮已經變得散亂,不斷滴落著汗水,紅唇嗡動。
唐三扶著馬紅俊和奧斯卡的身體靠在他們自己的竹筐上,然后取出多余的負重。
此時的他,同樣是眼前一片朦朧。
但是,意識中還有一些東西在支撐著他。
對于其他人來說,懲罰,或者說是訓練已經結束,可對于他來說,還沒有。
扶著放水桶的桌子,背負著十五公斤的重物,唐三勉強站起身,一步步朝著前方邁動。
雖然不用再攙扶其他人,但此時他腳下的步伐已經完全踉蹌。
“哥,我陪你。”小舞同樣扶著桌子站了起來,但是,她卻只邁出一步,整個人就已經撲倒在地,暈了過去。她最后一段路的負重是二十公斤,完全超過了她的極限。
“小三。我也陪你。”說話的是戴沐白,同樣背起自己的負重,戴沐白踉蹌的追到唐三身邊。兩人相互對視,蒼白的面龐上勉強擠出一絲看上去有些怪異的笑容。同時伸出自己的右手,在空中相握。
下一刻,這在整個“懲罰”過程中承受最多的兩人已經同時摔倒在地面,步了其他同伴的后塵。史萊克八個人受罰,此時躺下了七個。
大師眼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倒下,卻始終未動。直到唐三和戴沐白最后同時昏倒后,他臉上才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不拋棄,不放棄,很好。很好。”
戴安雅捋了捋自己有些凌亂的頭發,道:“是挺好,大師你這課上的,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能讓星羅的公主殿下感到大開眼界,我這老師,也算是做的成功了吧。”大師聞言,僵硬地笑了笑,能看得出來他心情很好。“弗蘭德他們說,你在半路上取了負重,他們這才讓你加石頭……可你真的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