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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以冷靜下來好好談談了嗎？”并沒有繼續掐住唐三的脖子，戴安雅坐在了被卸了胳膊的唐三身邊，讓氣氛緩和一些。

可實際上，兩人都心知肚明，被卸了胳膊的唐三并非失去了戰斗力，而即使放開對唐三的禁錮，戴安雅也留下了足夠多的后手。

唐三無奈地笑了。“我現在似乎只有冷靜下來和你好好談這一個選擇呢。”

他倒也算灑脫。雖然只是一個照面的交手，即使他也傷到了戴安雅，可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在管中窺豹，面前這個人的實力，遠不止她目前所暴露出來的這些。既然已經確定了無法為敵，倒不如看看她的目的。

他當然能看出來戴安雅不欲殺他，可他卻偏偏無法容忍這樣一個像極了冬眠期間的毒蛇一般的人物蟄伏在他重要的人身邊，太不穩定。

戴安雅其實是能猜到唐三的想法的，他很在乎他那個叫小舞的妹妹，只要有弱點，便不足為懼。

“其實，我們現在都有問題想要問彼此，可都缺乏對彼此最基本的信任。”她將魂力輸進左肩肩胛骨處，那里剛剛進了一顆龍須針，雖然并不在乎這點痛覺，可任由它在體內彎曲還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在龍須針重新伸直的一瞬間，她直接曲肢化手指，刺進傷口將針撈了出來，沒看一旁唐三微妙的神色。“解決這一問題的方法其實很簡單，我們一人一個問題。你意下如何？”雖然這是一個問句，可戴安雅生生地用毫無波瀾的語調說成了一個不容反駁的陳述句。

此時自知實力不足的唐三自然也不會反駁這一相對公平的方法的，但看了自己戳進傷口撈針卻連表情，甚至是呼吸頻率都沒變一下的戴安雅，心情更是沉重。“可以。”

“那么。”戴安雅用相同的辦法開始處理腹部的那兩根針了，同時一心二用，通過念線將聲音傳導過去。“那就先問問你也想問我的那個問題吧，你之前的身份是什么。不要想著敷衍，想要得到相應價值的情報，自己也總得付出點什么吧。”

唐三瞳孔一縮。

逼音成線。

“唐門外門弟子唐三。”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挑了一部分，同樣以逼音成線的方法直接傳音到戴安雅耳中。然后將問題原封不動的丟了回去。“你之前的身份是什么？”

“沒說謊卻只撿了一小部分的真話么……哼。”戴安雅哼笑了一聲，到底沒說什么，頗為敷衍地回道：“揍敵客家族大小姐。”

真的都是毫無用處的敷衍式情報呢，這樣試探下去簡直都能從早上說到晚上，卻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發現了吧，問題都是你先回答，而我則會根據你的信息回饋給你相當價值的東西，不過如果你想要這樣一直陪我聊下去也不是不可以。”終于取完龍須針的戴安雅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惡劣的笑意，她毫無公德心的將自己手上的血蹭到唐三的衣服上，才問道：“直到現在為止，你有多少年的記憶。”

這問題簡直就是將兩人之間最后的那塊布給扒了下來，但既然已經決定要摸清對方的底細，唐三也不介意坐實雙方對彼此的猜測。“四十多年。同樣的問題。”

“三十二年。”戴安雅有些驚訝于這人皮下的年齡，但現在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既然開了個好頭，自然得稱熱打鐵。“你在唐門，都學會了什么？”

“打造武器，暗器手法和瞳術。”唐三只在已經展現的基礎上多加了一項，保留了部分底牌。“揍敵客家族是做什么的？”

“全大陸第一殺手世家。”知道唐三瞞下了一部分東西，戴安雅也不在意，其實就算他只會武器打造，也足夠她留下他的性命了。畢竟，她也得為自己的今后做些打算。“你目前有加入任何宗門和勢力的打算嗎？”

這個問題有些敏感了，但唐三卻是松了口氣。他明白自己腦海中的圖紙和知識的價值，如果只是打算拉攏，他甚至還能借她的力來保護好自己這一世重要的家人。“沒有，但我想比起加入一個宗門或勢力，我更想創造一個屬于自己的唐門。”

“你這一世的身份是什么？”唐三還記得她那句“可用的勢力范圍與武魂殿相當”這種頗為囂張的發言，也就借此機會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平時并不忌諱以自己真實身份行走在外的戴安雅終于沉默了，她沉吟了一會，才道：“你和沐白是朋友，我并不希望他因為我說出身份，而失去朋友。”

唐三亦是想到了這層，他雖然對戴安雅頗為忌憚，甚至因為她表現出來的冷酷和危險性而生出了對她的殺念，可戴沐白卻實也是他除了小舞之外認識的第一個，算是同齡的朋友和同學。即使他現在能保證不會因為知道了戴沐白的身份而改變對他的態度，就像對寧榮榮那樣，可終究是個靈魂四十多歲的成年人了，他自然也知道，在利益面前，感情是最不穩定的東西，更何況以這樣的方式窺探戴沐白的身份，也是一種意義上對對方的不尊重。

她對我有殺意卻處處留手，是否也有戴沐白的原因呢……

想到這，唐三終究還是放下了心中那一絲“先麻痹敵人，來日方長”的心思。他們都有自己的弱點放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也都與對方的弱點有了一定的交集。就像是兩個大型猛獸發現自己的地盤有了入侵者，可試探一番后又發現彼此雖然有威脅，卻并非不能相互包容，甚至有互利共存的機會。

內里是個成年人的唐三對著嘴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道：“最后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有足夠的利益，你會對我……和我重視的人下手嗎？”

“只要你帶給我的利益很大，那我會將你的定價定的很高。”戴安雅一邊幫唐三接上卸下了的胳膊，一邊道：“而且，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解。”

唐三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既然是第一殺手世家，我的訂單門檻也算是同輩中第二高的。”戴安雅神情淡漠，仿佛談論的不是人命而是普通的商業訂單一般。她振振有詞道：“比起其他人，我除了接滅門任務，單人任務從來不波及家人，另加錢的也除外。”

“如果換算成斗羅大陸的價值，我的一單底價都是一百萬金魂幣。”戴安雅用棒讀的語氣說出了讓還在暗自活動筋骨的唐三差點閃了腰的話。“所以，我不會輕易對你的家人出手，在他們的命沒你帶來的價值高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