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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洵……”
燕洵?有多少年沒有聽過有人這樣喚他了。
“我在。”
顧清染輕撫他腕間平滑的皮膚,心徹底涼了。燕洵手腕這里,應是有一道傷疤的。別人不知道,可她怎么會忘。那是她初到長安時失足跌落高墻,燕洵為了救她用盡全力抓住她的手,腕處被砂石磨破也不肯松手,堅持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等來了顧大娘將他們救下。可自那之后,燕洵腕上也永遠留下了這道疤。
“燕洵。”顧清染拿過他手中的眉筆,聽身后淺淺‘嗯’了一聲。顧清染眉目冷冽的轉身從妝臺上抽出一支銀簪動作狠辣地抵在他的喉間。“你是什么東西就敢應燕洵的名諱,快把燕洵交出來否則我便要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
燕洵不慌不忙的將沾在自己手上眉膏用兩指捻了捻,看濃重的顏色逐漸消缺于無才淡淡的看著滿臉警惕的顧清染:“我還以為我做的不錯,你怎么看出來的。”
顧清染直視他的眼睛不自覺的放松了手上的力道,直覺告訴她,這就是燕洵。可……如今就連他自己都承認了,他只是在弄虛作假。只是,一個人什么都可以變,唯有一切因經歷而造就的神魂不變。顧清染看著眼前這個人,除了他的身上比燕洵多了幾分因歲月積累下來的沉穩,再沒有什么不同。
“……我不知道。”
看著顧清染略顯茫然的神情,燕洵滿意的彎了彎唇角,抬手握住因為頸間那只突然的觸碰而又開始用力的手,強硬的奪走了她手中的‘兇器’。語調柔和卻不容人反駁:“我很討厭將自己的姓名放在別人手中,所以,夫人千萬不要再做這種事了。因為我……”
“不知道自己下一次會怎么做。”
顧清染看著施施然起身更衣的燕洵,脫力的癱坐在地上,無神的盯著地面腦子亂成了一團。
換上絳紫色的王袍,燕洵懷念的撫摸著上面的繡紋,待轉身出來看到顧清染還坐在地上,輕調方向朝她走來。
輕佻的抬起她的下巴,燕洵看著滿面淚痕的顧清染突然有些煩躁,像是做了幾百遍一樣下意識的用衣袖將她臉上擦干凈,看她眸中突然迸發出的光彩燕洵心中有些不舒服的調出自己惡意的一面:“猜錯了,我不是燕洵。”
丟下顧清染獨自一人,燕洵開門看著早已等候在兩邊的下屬簇擁著去往前廳與各部落首領商量貢稅事宜。
……
一個月的時間,燕洵用從未有過的雷霆手段整治燕北,將幾顆隱藏極深的毒瘤毫不留情的拔除,一時之間燕洵名聲大噪,連鄰接的大梁都隱隱有了燕洵的傳聞。
燕洵的名聲越大,顧清染便越不安。這樣下去,若是有朝一日她的世子回來了,那還會有人愿意承認他而放棄如今的這個燕北王嗎?
無論顧清染怎么憂慮,燕洵的位子越坐越穩卻是事實。有很多事他不在乎也不屑在乎,可唯獨與顧清染同房這件事卻固執的有些可怕。
顧清染也曾對他提過分房睡的請求,卻被他陰沉的臉色嚇退。即便后來兩人關系略有緩和,可一旦有提起這件事的苗頭,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不得不說,有的時候這人真是固執的讓人……莫名其妙。
又是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