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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先生的武功是天師教、如來教、伊蘭教三教同修,但根本武功,依然是天師教的蛤蟆氣。
夫尸解者,形之化也,本真之練蛻也,軀質之遁變也。
這是天師教的功夫,天師教有無數種尸解的法子。
也就是說,穆先生本身的神魂,已經化為四枚神念水晶,而留下的軀殼,看似還是一個穆先生,實際上不過一具皮囊,即便沒有進揚州府衙被狙擊槍打死,三日后也會自動死亡,因為身體中的神魂已經離去,能動的,不過是殘留意識而已。
這就如同人死后可以捐出器官,這器官在別人身上一樣發揮作用,但這個人本身,實際上早就煙消云散了。
少年眼眶中忍不住就流下眼淚來,想起當初種種,他緊緊一捏拳,嘶聲沖著顧家明大吼道:“那當初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顧家明很冷靜,“安師弟,你覺得,當初的你,即便知道,又如何?”
這一句話,頓時就把安子給堵回去了。
是啊!
即便知道又如何?
當初他每天跟王憲、阿波他們打dta,沒事在廁所比賽打飛機看誰射的遠,生活可謂過得渾渾噩噩,即便知道,又如何?
實際上,即使上一次顧家明和他見面,也都沒想著說這事兒,只是換了個法子哄了哄安子,說老頭子把畢生功力傳給了我。
那時候安子跟顧家明還能動手來回打上幾十回合,可到了如今的我為圣解品,顧家明已經看不透安雨沛了。
半步虛空,這才是顧家明如今把真相說出來的緣故。
當年不爭氣的小兒子如今已經是全球富豪榜前十的人物了,默默堅持的大兒子這才把父親當初的事情說出來……這和穆先生師徒的事情,其實差不多。
“師父他老人家其實一直想的不是隱居民間開診所,而是投身朝廷,拯濟萬民……”
安雨沛捂著臉,淚水依然從指縫中不停地滲透出來,“這朝廷爛透了,有什么好投身的。”他的說話中帶著悲傷,原來,師父不是那個逍遙自在的神仙。
“但你不得不承認,我朝如今,不管是國際地位,還是民眾的生活水平,都是在不停地提升的,如果大家都不做事,這些成績怎么來的?做事了,總是有好有壞,不能因此而不做事罷!”
中二少年心中有崩塌之感,神仙一般的師父,原來整天想著的是為朝廷做奉獻,甘心做朝廷大佬互相斗爭的道具,臨死了,都要為朝廷再造幾個先天。
他從揚州府出來后經歷這么多事情,很多事情如今也看得明白,自然曉得,師父的死,大約就如荊軻刺秦王中的樊於期,荊軻想要有面見秦王的機會,就要借樊於期的人頭一用,于是樊於期慨然自刎……
神仙如他的師父穆先生,怎么能死得如此沒有價值?
少年眼眶中的淚水越淌越急。
那個背著他的矮胖老人,原本巍峨如高山,這時候在他心目中卻有漸漸崩塌的趨勢。
恐怕這里面真正不知道真相的,也就是揚州知府馬靜官了,他以為,借著誘殺穆先生,可以抱上當今的大腿,卻不知道,穆先生本身就是故意讓他殺的。
這,本就是朝廷一些大佬的計策,在這些大佬來看,上皇依然坐著征夷大將軍的位置,人治皇帝才是副將軍,這本身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所以,不單單是想抱人治皇帝大腿的官員在希望德治上皇回家鄉養老,很是一些大佬也如此想的。
這就是天朝人的習慣思維,天無二日,民無二主。
你太上皇既然退了,這軍權,就應該交出來嘛!
尤其人治皇帝還是當年宣皇帝欽點過的,用個古典的說法就是【孚天下之眾望】
當然,不管怎么說,這些在安雨沛的心目中,都是朝廷的勾心斗角,如此而已,而師父居然甘心在其中做道具,這自然讓他有崩塌之感。
“出去,我不想聽這些,滾,帶上你的狗。”安雨沛失態,指著蹲在地上的孟玉溪沖著顧家明嘶聲大喊,臉上的淚水卻是肆意橫流。
顧家明默默起身,和張倩玉兩人一起攙扶起地上的孟玉溪,走到門口,顧家明又回頭,“不管怎么樣,如今福島核電站的事情,也關系著我們錦衣衛的顏面,我希望……”
“滾。”安雨沛順手操起面前矮幾上的茶杯就砸了過去。
出了宅院,顧家明站在門口嘆了一口氣,旁邊張倩玉低聲問:“千戶大人,玉溪如今這個樣子,怎么辦?”
“安師弟如今的情緒極為不穩定,恐怕求他也沒用,先放一放,解決了福島核電站的事情再說罷!”顧家明說了一句,眼神也逐漸堅定起來,不管怎么說,他現在作為朝廷的北衙掌刑千戶,全權負責此次霓虹事件,那么就要堅強起來。
顧家明一走,嘩嘩姐悄悄走進房間,看著自己心目中如神仙一般的小師父哭得像是一個小屁孩一樣,忍不住嚇了一跳,趕緊過去一把抱住他,“師父,你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