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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雨沛并不鄙視所謂****，事實上只要是練武的，大抵沒有資格鄙視的，他們所從事的，最終都會和【黑】這個字眼有若即若離的關系。

即便拿安子來說，他師父手底下徒子徒孫三教九流的海了去了，這里頭涉黑的多了，別的不說，他那位師兄崔振飛，還是鄉(xiāng)紳宿老代表大會的代表，可不也在揚州府大學區(qū)旁邊開個麗晶大酒店，手底下也常年養(yǎng)著十幾個婦人，在大學區(qū)旁邊養(yǎng)十幾個婦人，難道是輔導大學生學習么？非也，自然是賣身不賣藝了。

再說穆先生作為江湖上數(shù)得著的前輩，若有什么江湖人物來揚州府拜訪，他便要擔待人家的身家性命，總不能說我來揚州府拜訪你穆先生，隔天就被官府給抓了，真要這樣，穆先生在江湖上還怎么混？要不要前輩高人的面子了？

可你要保了，這里頭打家劫色甚至命案在身的卻也不在少數(shù)，那么，穆先生算不算****？

再說號稱天下武學門庭的小林寺，玄門正宗的武當派……有一家算一家，一個都沒跑兒，幾乎都跟【黑】這個字有若即若離的關系。

這個道理，其實就和當今地球花旗國、羅剎國、英格蘭、高盧國以及天朝這五大國一般，一般人賣武器，那叫該下地獄的軍火販子，可全球最大的軍火出口國，恰恰是上述五大國。

這就如妓女說賣藝不賣身，誰信誰傻。

安子在穆先生身邊這些年，江湖上大佬也沒少見，可事實上，真正的大佬，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就以房屋拆遷為例子，不知道多少地方縣市有多少大佬是靠著當?shù)氐姆慨a(chǎn)拆遷起家的，黑社會暴力拆遷都不算新聞了，可這些人背后的人是誰？有權(quán)的官老爺們，有錢的商老爺們。

安子并不覺得自己有資格故作清高鄙視旁人，只是，最好的鐵桿似乎想在這條道上一條道走下去，他終究覺得不太妥當。

這個道理很簡單，好比他不鄙視崔振飛師兄麗晶大酒店里面那些賣身不賣藝的婦女，但這不代表他愿意在那十幾個婦女里面找一個發(fā)展一下友誼。

所以看阿波這副樣子，他便有些欲言又止。

倒是旁邊那豐姿綽約的女人很溫柔地在旁邊給他們倒酒，霓虹的習俗，自己給自己倒酒是一件很沒面子的事情，這表示你已經(jīng)孤家寡人到連給你斟酒的人都沒有的地步了，一般來講，霓虹十分講究上下尊卑，譬如中學二年級的學生可以大肆打罵一年級的學生，同樣的，一家公司的新進員工給前輩員工斟酒也是最起碼的禮節(jié)。

所以，在玻璃窗旁，安子和阿波面對面坐著，旁邊跪著一位穿江戶小袖的霓虹女人不停地斟酒……外面在下著雨，但越是這種情況，風俗店的生意似乎越好，別家不說，這一會兒，起碼有十數(shù)人掀開門簾進了這家風俗屋，只是在門口就被兩個一身黑衣墨鏡一看就是****雅庫扎的大漢給攔住了。

安子摸了摸沒胡子的上唇，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去摸酒杯，只要他一伸手，那位跪在旁邊的女人就立刻很殷勤地給他倒上酒，量剛剛好，薄薄的一層，正好一口，等你喝下去，她又給你斟上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一聲，他看著對面意氣風發(fā)的阿波，就說了一句，“阿波，你有沒有想過回國啊？”

“回去？回去干嗎？”阿波愣了一下，“霓虹不是挺好的。”

聽他這么一說，安子只好暗中嘆氣了，他其實也很清楚，阿波失手誤殺了自己的親爹，恐怕讓他回揚州府，他也不愿意罷！換了自己，估計也不會愿意回這種刻骨銘心的傷心地。

反觀在霓虹，他是錦衣衛(wèi)假掌兵副千戶，即便這個副千戶的位置沒了，他也還是福龍幫名義上的幫主。

事實上，福龍幫一干大佬已經(jīng)把福龍大廈這條街所在全部劃歸給阿波了，換一句話說，如今這一條街上所有的風俗店，都是阿波罩著的，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夜夜換新娘，把這條街上所有的風俗娘都給睡了，那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有權(quán)有勢有錢。

他還樂意回去繼續(xù)做揚州府第二中學的一個**絲男學生？

嘴唇動了動，安子覺得不該瞞著鐵桿兄弟，當下就說：“其實，我準備回國……”

阿波頓時瞪大了眼珠了，“回國？你瘋啦？”他說著，甚至起身去摸了摸安子的額頭，試圖想以此證明對方是不是發(fā)燒了。

看了看玻璃窗外的細雨，安子轉(zhuǎn)頭，定定瞧著阿波就說：“沒錯，我要回去，師父的死不是那么簡單的，顧師兄已經(jīng)說了，師父去府衙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個普通人了……”

阿波目瞪口呆，他也是揚州府聽著穆先生的傳奇故事長大的，對穆先生的死本就有歉意，因為他覺得倘若不是自家老爹故意攛掇穆先生，穆先生未必會去府衙，那么，也就不會死了，在這一點上，他深深地感覺到對不起好友安雨沛，他們幾個好友都知道，安子和父母的關系很糟糕，倒是穆先生這個師父，恐怕才是更多時候扮演著父親這個角色……

自家的混蛋老爹害死了好朋友的老爹，這無論如何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新生代的年輕人，想象力大抵都是很強大的，安子這句話中透露出來的意思，阿波愣了愣之后才說：“你的意思是？”

“武林中不乏灌頂、傳功過薪這類秘法，顧師兄說了，師父已經(jīng)把畢生功力灌輸給了他……”盡管過去那么久了，但是說起師父穆先生，安子依然感覺心中悲慟，而且更多地后悔自己的沒本事。

他忘不了師兄顧家明低頭看著自己一雙沾染了灰塵的白手套所說的那些話：老兒子大孫子，老人們的心尖子，安師弟，你是師父的心尖子，他怎么舍得讓你來抗這么重的擔子，這副擔子，我抗也得抗，不抗也得抗……你知道么！你知道么！

他多么地想自己在一年前，不，哪怕半年前，那時候自己就有這先天十六品的修為，那樣的話，師父不會死，龍師兄他們也不會丟了工作，崔師兄他們也不會下了監(jiān)獄。

可是他也知道這個想法是多么地可笑，一個人修為再高，也不代表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別的不說，這些年全球經(jīng)濟都比較蕭條，像是歐羅巴那邊，有些國家失業(yè)率高達15%以上。

歐羅巴也是源遠流長的，先天境高手自然不是沒有，甚至打破虛空的存在也未必沒有，可這些高人誰能解決穿衣吃飯的問題？

他忍不住眼眶就紅了，喃喃就道：“師父真傻，明明一身修為都沒了，偏生還要逞強，干嘛去府衙，干嘛去府衙啊！”

阿波急急就問：“這里頭有什么隱情？你趕緊給我說說……”

“顧師兄知道的也不算多，只是，師父最后一次見的故人是故襄贊河槽吳佑來。”安子緊緊捏了捏拳頭。

所謂【襄贊河槽】，就是朝廷正二品大員【總理河槽兼提督軍務】的副手，如果這位總理河槽還兼兵部尚書銜或者都察院右都御使銜，那么就是從一品，而襄贊河槽大抵是從三品。

天朝官場歷來有以小治大的習慣，這個襄贊河槽也不例外，一般來說這個襄贊河槽都秘密兼著錦衣衛(wèi)的職銜，也就是說，這個副手如果在緊急情況下，是完全可以持王命旗牌代替自己的上官的。

這位襄贊河槽吳佑來就是在嗡嗡嗡嗡嗡時期和穆先生結(jié)下的友誼，雖然如今他已經(jīng)是【故】襄贊河槽，也就是退休養(yǎng)老的，但想必顧家明的那個錦衣衛(wèi)北鎮(zhèn)撫司衙門千戶的位置，也就是這位吳襄贊走的門路了。

一個錦衣衛(wèi)北鎮(zhèn)撫司的千戶，那已經(jīng)可以說是位高權(quán)重的，居然拿出來給一個半隱退江湖的先天高手的徒弟做門路，顯然，所求甚大。

所謂將本求利，你投資了一個錦衣衛(wèi)北衙千戶，怎么也得想謀個內(nèi)閣的位置罷！甚至說不準，就是選帝侯。

穆先生雖然蔚然大家，但是他一個江湖人士，牽扯到這種朝廷大事中，在明眼人看來，孰為不智。

連安雨沛都不能理解，師父這到底是想什么呢？

但是，這并不妨礙他要查出真相。

當初殺過揚州知府，四品黃堂，那么，再殺個把三品的襄贊河槽，那也算不得多大的事情。

不過安子如今已經(jīng)不是半年前那個安雨沛，比起以前，他成熟穩(wěn)重多了，起碼沒有急吼吼回國亂殺一氣，也曉得權(quán)衡其中利弊，甚至換位思考，站在對方的角度來想，對方到底在謀求什么！

如今的他，已經(jīng)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而不是以前那個君子報仇從早到晚。

看著安雨沛模樣，阿波伸手拍了拍他緊緊攥拳的手，安慰道：“如果你想回去報仇，我?guī)湍恪！?

安子抬頭一笑，“放心，我不是沖動的人，再說，我現(xiàn)在走不走得掉，還成問題呢！”

他就把衣山盡的事兒說了，阿波恍如聽到火星人攻占地球一般滿臉的不可思議，、。

“泥馬！灤州大地震感情是這么一回事兒，我還以為我這變身已經(jīng)很牛了……”他喃喃自語，突然一把握住安子的手說：“安子，俺們還是回火星罷！地球太危險了，劍圣多如狗，法神滿地走……”

“滾滾滾。”安子趕緊一把甩開他的手，自然，他也清楚，這是阿波故意耍寶逗自己開心呢！

阿波咧嘴笑了起來，“我滾了，你就不寂寞么！“說著拿起酒杯跟安子面前的杯子撞了撞，“來，英雄，滿飲此杯。”

安子哭笑不得，“我怎么感覺你有向滾刀肉發(fā)展的趨勢。”

兩人碰了一杯，旁邊跪著的霓虹女人趕緊給兩人斟上。

阿波突然來了一句，“哎呀！咱們說的這些話被她聽進去了，要不要……”他說著，很隱晦比了一個手勢。

安雨沛瞧得真真的，阿波眼神中真的有把對方滅口的意思。

他的心忍不住一涼，江湖子弟江湖老，阿波這才出來多久，做事卻是越來越沙發(fā)果斷了。

那個霓虹女人猶自不覺，臉上還帶著幸福的微笑，作為一個霓虹女人，還是一個風俗娘，能夠得到福龍幫大佬的看重，甚至把一整家店都給她了，需要的，只不過伺候這位年輕的不可思議的大佬，如果這不叫幸福，那什么才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