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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當時那兩人說這東西是寶貝,不賣,但是,可以賭,賭法很簡單,三個杯子倒過來,猜哪個杯子里頭有東西。
除了我這個中二少年上鉤,還有十數個人也上鉤了,其中有衣冠楚楚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中年人,也有年歲老大似乎指望吃了祛病強身的老年人,不過,一個女性都沒有。
寫到此處,讀者諸君想必清楚得很了,所謂十賭九詐,很快,我口袋里的錢就輸掉了,兩個男子說,你可以把你自行車后面綁的酒啊什么的也壓上來……
總之,十分鐘后,我連自行車都輸掉了,其余十幾個上鉤者也沒一個例外的,我迄今都記得很清楚,那個衣冠楚楚的中年人輸掉了錢包里面所有的錢,最后苦苦哀求那兩人說我還要去南京,兩位大哥給留點路費唄!
這時候從人群中擠進來七八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為首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就用一根鏈條鞭子驅趕周圍的人群,就是過去那種老式的自行車鏈條鎖,電影《古惑仔》中浩南哥仗之與各路矮騾子開戰,而滿臉橫肉漢子所用,是幾根鏈條鎖環在一起,足足兩臂長,一頭十數節中纏著綢布,凌空一抽,空氣中便會發出一聲瘆人的爆響,足以嚇退絕大多數人。
十數個漢子把圍觀人群驅散,然后用不懷好意地眼神看著我們這十來個上鉤者……
最后,他們給那位衣冠楚楚的中年人留了買車票的錢,給我則留下了自行車。
走江湖撈偏門也是有講究有訣竅的,正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那個中年人衣冠楚楚,真牛皮的錢包,一看就是有些身份的人,而我雖然年輕,但一身對襟布褂子,在那個年代可沒有唐裝這一說,穿對襟布褂子的,大抵只有一種人,練武之人。
我記憶中本地第一家迪吧叫做大地震酒吧,在國慶路上,進入的樓梯極狹小,旁邊有一家錄像廳……兩個未滿十六歲的初中生就是在這里用消防斧把一個頗有名頭的老大砍死在舞池中。
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
至于其余諸人,在他們眼中恐怕沒什么好留一線的。
我輸得是臉色青黑,心跳加速……怎么辦?一千多塊錢呢!那可是一天的營業額,被老爸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不可,雖然我覺得我的武力值已經超過我老爸了。
當時我是有動用武力去搶回屬于自己的東西的心思的,但是看看對方十幾個大漢,還有鐵鏈鞭子這等開片利器,用現在的說法,那就是武力值+8的神器……思來想去,最后我還是歇了這個心思,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
我彷徨無措,扶著自行車在路邊站了大約半小時,腦海中尋思了無數個辦法。
實際上當初我還是有法子找回自己那價值一千多的貨物的,當時有個姓卞的爺爺就是車站片的派出所所長,是老爸的干爹,但是你要知道,這就要去求人了,而且會鬧得家中人全部知曉,而年輕人,又有幾個肯拉下臉來去求人,把自己的糗事給暴露出來的?
這就像是二十年后的我,已經能很坦然承認自己曾經很**,但二十年前,誰若敢這么說我,我肯定暴跳如雷。
這又像是女人的**,年輕的時候彎著腰遮著藏著,等真正成熟了,卻又無溝不火,恨不得時時刻刻挺著胸暴露出自己的事業線,甚至沒有事業線也要假造出一條事業線來。
正所謂,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是**……扯遠了。
最后,我咬了咬牙,掉轉頭去找那位有老虎牙的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二話不說,她手上還有剛才我進貨的存單,又給我發了一份和剛才一模一樣的貨。
我迄今都有些內疚,因為當年那一千多塊錢貨的錢我一直沒有還給漂亮姐姐,而漂亮姐姐也從未提起過,一直到她嫁給一個溫州商人,也開了一家小小的商貿行,生了一個女兒,有一次偶遇,她瞧見我后臉色流露出一絲兒緋紅,但隨即消散,坦然地掀開衣服露出**給孩子喂奶……
根據能量守恒定律,能量既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它只能從一種形式轉化為其他形式,或者從一個物體轉移到另一個物體,在轉化或轉移的過程中,能量的總量不變……所以如果你失戀了,痛不欲生,那么,你肯定像我這般,上輩子欠了一位漂亮姐姐的錢沒還。
二十年過去了,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是現在的我,碰到這類事情,會不會上當呢?
我捫心自問,最后駭然發現,我有很高的幾率還是會上當。
因為,萬一那是真的呢?
脫胎換骨,伐毛洗髓,飛天遁地,無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