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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德勒擺擺手：“一位我偶爾在金屬采購市場上結(jié)識的朋友，殿下，小人物而已，完全不能與您的光輝相比。只是他上任還需要一段時間，最好等另一位教授到位后再開課，您看……”

杰克求之不得。

“沒事沒事，這段時間，你就找個人陪我在這附近玩……咳，我是說，考察考察。”

錢德勒院長點點頭，滿臉堆笑地附和對方，讓秘書將王子殿下送到專門準(zhǔn)備好的豪華宿舍里休息，他自己則一直送到了校長辦公室門口。

大王子滿意的神情消失在樓梯后，錢德勒院長笑著合上了辦公室的門。

“呼……呵呵……”

沒錯，另一位和這個王子平起平坐的教授，最好能把他各方面都膈應(yīng)死。

院長最后拿小手帕抹抹臉上的汗，他最討厭的就是彎腰嘻嘻笑了——錢德勒走到辦公桌后，穩(wěn)穩(wěn)地坐下，舒了一口氣。

他先是迅速摸過筆，起草了好幾張招聘啟事，放在有自動傳輸裝置的信件籃里，以便明天一早就能送到報社，印刷在招牌板塊上；又寫了好幾封言辭誠懇的信，蓋上自己作為機械師議會議員的認(rèn)證章，發(fā)送給自己的私交好友們——信與啟事都發(fā)出去后，院長再次呼出一口氣，仍覺得不夠爽快。

登在報紙上找來的教授水平應(yīng)當(dāng)參差不齊，階級身份也大多是平民，很可能不敢和王子嗆聲……他的那些好友一個個都是人精，知道這事情的麻煩，說不定也不想?yún)⒑瓦M來，寫封滑不丟手的回信就遠遠避開……嗯，果然還是不夠嗎……

半晌后，錢德勒揮揮手讓茶水角的機械甲蟲給自己端來了紅茶與餅干，用戴滿寶石戒指的手拉開抽屜，拿出一疊材質(zhì)特殊，被一層液態(tài)薄膜封存極好的信紙。

錢德勒盯著信紙沉思了一會兒，露出一個比面對王子時狡猾得多的笑容，拿過羽毛筆，鄭重地蘸滿墨水。

他只草草寫了幾句話，便停了筆，將字跡吹干，慢慢地將信紙折成一只小龍的形狀。

折好后，錢德勒院長將紙龍放在自己的窗臺上，說道：“致波羅海域旁8號金屬市場的不知名破鑼嘴：我這里有既賺錢又能氣人不負責(zé)的好活，時限三天，盡快回復(fù)。”

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固定的暗號，用特殊材質(zhì)的紙張折疊的小龍晃了晃，竟是自己拍了拍翅膀，發(fā)出一聲細細的“叮咚”。

雖然不知道這位行蹤不定的泛泛之交會不會回復(fù)……

錢德勒院長想起曾經(jīng)在金屬市場狹路相逢，互相以嘴皮子大戰(zhàn)幾百來回，卻被罵到嚎啕大哭，對方慌神后拍拍他的肩膀遞了一塊離心泵輪，示意他加油前進的年輕往事……

不禁露出了對王子幸災(zāi)樂禍的爽快笑容。

【第二天早晨，鐘樓】

今天，一直埋在實驗室里，全身心撲入研究的機械師終于走了出來。

伊莎貝拉從自己訂購的晨間報紙里抬起頭——她拜托小黑龍去諾丁杉市集的報社里拿的，還告訴小龍每次叼走一份之后要在籃子里丟下一定份額的銅幣，所以說“訂購”沒問題——眼睛下沒青影，背挺得筆直，笑容自帶輕浮感——恩，看來狄利斯的研究成果不錯。

“狄利斯，先把早飯吃了。”

公爵大人示意對方在餐桌對面坐好，推給他奶酪和吐司，“吃完再說你的研究成果，不著急。”

機械師精神抖擻的眉毛立刻抑郁地撇了下去。

公爵大人：“……好吧，你先逼逼，逼逼完再吃早飯。”

這個愛炫耀愛逼逼的毛病是真的好欠揍啊。

狄利斯扶扶自己并不存在的眼鏡，幾乎飛躍上天的嘚瑟之情看得伊莎貝拉眼角直跳——“據(jù)我的初步研究，總共178次不同類實驗，得出結(jié)論如下——”“一、該火銃膛壓為零，可能存在不知名魔法影響了膛內(nèi)的內(nèi)部氣壓——”公爵大人一聽便驚訝地揚起了眉毛：“狄利斯，你是說……這種特制火銃，可以做到發(fā)射時的膛壓為零？但是這種設(shè)計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因為——”伊莎貝拉再明白不過了，她玩過不少鐵火器，知道如果沒有膛壓，就根本沒有“發(fā)射”這個過程……這是每個帝國士兵的常識。

沒有膛壓，彈藥理應(yīng)是不可能被推動出膛的，怎么可能在那天晚上打中自己呢？！

被驟然打斷的狄利斯有點不爽。但更多的是內(nèi)心的懷疑感。

他藍到發(fā)黑的眼睛直直盯了過來：“咕咕，你才五歲，你怎么能聽懂膛壓這個詞？”

伊莎貝拉：……

知道我聽不懂你還逼逼得一身是勁嗎！

牽扯到了正事，她懶得費心思和狄利斯打太極，隨口糊弄道：“在你那些書里看到的，反正這幾天我也就只能看看你的破書。”

對方“哦”了一聲，看上去信了：“二、該火銃內(nèi)填充的彈藥是一種特殊的金屬粉末，擁有量子態(tài)的可能性，其性質(zhì)極為詭異。”

量子態(tài)？這個聽不懂。

伊莎貝拉敷衍地點點頭，揮揮手里的叉子：“下一個結(jié)論，狄利斯。”

很想與對方興致勃勃科普，卻再次被打斷的狄利斯：……

他瞪著伊莎貝拉看了一會兒，還是憋屈地吐出第三個結(jié)論：“你告訴我這種特制火銃是諾德學(xué)院新研發(fā)出來的試驗品，所以，我們要弄清楚它就必須去調(diào)查諾德學(xué)院。我需要更多的樣本實驗才能進行下一步研究。因此，我有一個……”

這點，伊莎貝拉早就猜到了。

她重新縮回自己的晨間報紙后，第三次打斷了對方：“知道了，狄利斯，辛苦你了，先吃早飯吧。諾德學(xué)院的話，我正在計劃去他們的招生辦看看。喏，這里有春招啟事……上次那個市集門口的大媽是不是說我年齡正好合適？”

第三次被打斷的機械師：……

他把桌子下，夾在指間的小紙龍重新塞回口袋——今天早上才收到的，原本狄利斯還想拒絕對方的邀請，因為他就喜歡宅在自己的鐘樓里——機械師恨恨地拖過一碗牛奶麥片，瞪視著接連打斷敷衍自己三次，只為看晨間報紙哄他吃早飯的研究物。

“當(dāng)然，咕咕，你的年齡正好合適。過幾天我們就去給你辦入學(xué)手續(xù)吧……咕咕，你也到了上學(xué)的年齡，在學(xué)校一定要尊重你的教授。”

伊莎貝拉有點驚訝，狄利斯曾經(jīng)說過“學(xué)校教的哪有我好”，她還以為對方會反對自己入學(xué)的計劃……

“當(dāng)然，狄利斯……我很高興你同意了？那么，關(guān)于火銃的研究，我們是達成共識……”

狄利斯塞了自己一口麥片。因為伊莎貝拉的視線擋在報紙后，所以她沒能注意到這貨飄忽的小眼神。

“咕咕，教授講話的時候，你不會像打斷我一樣打斷他吧？”

伊莎貝拉：？

她有點莫名其妙地翻過一頁報紙：“我當(dāng)然不會打斷教授的發(fā)言，狄利斯。”